離家出走的笑容

2011年0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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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小羊月刊

文:溫小平 圖片:泥牙子

糾糾常常不快樂,可是,他又多麼希望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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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早起床,梳洗完畢,聞到荷包蛋的香味,笑容才在嘴角漾開,媽媽就問他,「糾糾,你昨天喝牛奶的杯子為什麼沒有洗乾淨,你就是喜歡偷懶,又想賴給媽媽洗。」

「我沒有偷懶,我….」糾糾只是打算早上起來跟早餐的豆漿杯一起清洗,可是,望著媽媽有點嚴肅的面孔,他知道,再多的解釋也沒有用,他決定閉嘴,默默吃著已經失去香味的荷包蛋,而笑容也從他家窗縫鑽了出去。

走出家門,他調整著書包背帶,鄰居王媽媽摸摸他的頭說,「糾糾,你好像愈來愈胖了,是不是愛吃漢堡啊!小心吃成大胖子,將來沒有女生要嫁給你…」

顧不得禮貌,糾糾以最快的速度跑開,他哪裡胖了,王媽媽的兒子才胖呢!有一回生病,救護車來的時候,幾乎抬不動他。

算了,大人就是這樣,只看到別人的孩子胖,卻看不到自己的孩子更胖。

走到半路,他遇見班上的惡作劇大王小苗,趕忙想換另一條巷子,小苗已經靠過來,大聲說,「糾糾,你的臉怎麼像一屁股坐扁的漢堡,誰欺負你了?」

糾糾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一不留意撞上電線杆,他今天大概又會噩運連連,他決定今天都不跟同學打交道,以免情況更糟。

沒想到,音樂課時,老師說他的聲音悅耳,請他試唱一段給同學聽,他興高采烈的唱了起來,老師頻頻點頭,糾糾這下子可以找回失去的笑容了。

偏偏愛吃醋的慧榕在他身後說,「唱起來就像沒睡醒的鴨子,老師根本是同情你,你不要得意。」

他哪有得意,他只是照老師的要求唱歌而已,他一點不愛表現,也不喜歡誇耀自己。可是,為什麼周遭這些人都不願意放過他,一直用這些刺耳的話語傷害他。

到了安親班,他獨自躲在洗手間,怎麼也不肯出來,直到交通車送他回家,安親班的老師跟媽媽咬著耳朵,他聳聳肩膀,知道自己要挨罵了。

罵就罵吧!反正他就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小孩。

意外的是,媽媽沒有罵他,繼續在廚房裡做菜,直到爸爸下班回家,媽媽才把爸爸叫進房間,糾糾好奇的靠過去,想聽聽看媽媽怎麼告狀?

媽媽大概是忍耐許久的怒氣,說話聲音很大,糾糾可以清楚聽到每句話。媽媽說,「你要好好管管你兒子,怎麼會變得這麼自閉?」

「你還怪我,當初是你堅持要再生一個孩子的,帆帆就沒讓我們傷這麼多腦筋….」

原來,糾糾是多餘的,爸媽只要有姊姊帆帆就夠了,既然大家都不喜歡他,他留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意思。

他回到房間,草草寫了一張紙條,「爸、媽,我走了,我不再煩你們了。希望姊姊可以孝順你們。」

他匆匆走出家門,到處亂晃,不曉得要怎麼結束自己的生命?

恍惚看到班上同學經過,閃躲間,糾糾不小心撞翻故事寶盒書店的書架,故事書跌落地面,他連忙蹲下去,拾起一本本故事書,拍掉書上沾到的灰塵與髒污,一邊跟走過來的故事奶奶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沒關係,你真乖,這麼有禮貌,你將來一定是一個偉大的人。」故事奶奶笑咪咪的說。

糾糾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抬起頭看著故事奶奶,好像一位卷髮天使,這麼慈藹,而且說出他今天以來第一次聽到的「好話」。

故事奶奶問他,「喜歡看故事書嗎?這本書送給你,你應該會喜歡的。」

故事書的封面寫著「烏龜呼呼與青蛙呱呱」,似乎是一本很有趣的書,他立刻翻閱起來。

烏龜已經是行動緩慢的動物,可是,呼呼卻是慢中之慢,每天上學時,當所有烏龜都到了學校,他還在半路呼啊呼的喘大氣。所以,對他來說,遲到是家常便飯。

當他經過池塘時,青蛙呱呱忍不住嘲笑他,「你們的祖先在動物馬拉松時,聽說贏過兔子,我看,那根本就是笑死人的笑話,要不是兔子睡著了,你們爬到死也追不上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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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不理呱呱,朝向他的路程前進,他相信,只要繼續爬下去,再慢,也會抵達學校。

可是,一旁的蝸牛粘粘卻替他不平,「喂!呱呱,你太孤陋寡聞了,烏龜贏過大象呢!」

「你不提還好,那是大象跑得太急,摔斷了腿,爬不起來才輸的。」青蛙照樣掀烏龜的底。

呼呼繼續慢慢爬,心裡想,贏了就是贏了,雖然大象摔斷了腿,至少烏龜祖先也能夠堅持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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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粘向來崇拜烏龜,想盡辦法幫呼呼說話,「烏龜還贏過花豹,夠厲害吧!」

「厲害?哈哈哈!那是誰都知道的真相,花豹因為拉肚子虛脫了,所以沒有力氣跑完全程。如果換了平常,花豹都上了天,烏龜還在水裡爬。」

呼呼真不喜歡呱呱,既聒噪又愛說漏氣的話,讓他無法專心往前爬,背上的殼好重,如果能夠甩掉,他的速度一定會快了許多。他不由嘆了一口氣。

黏黏彷彿窺知呼呼的心事,問他,「你累了嗎?我媽媽告訴我的,我們的殼雖然是重擔,卻也是保護身體的寶貝,你要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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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黏的安慰與鼓勵,讓呼呼振作起精神,努力的往前爬。

大雨連續下了幾天,附近的溪水暴漲,池塘也被淹沒,呱呱拼命划動四肢,想要找到乾燥的地面,卻禁不起水流的快速,載浮載沈,嚇得呱呱大叫。

呼呼叫喚著樹幹上的蝸牛,「黏黏,你放心跳下來,我帶你到其他地方去避難。」

黏黏緊緊抓附著烏龜的殼,不停謝謝他,「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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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就在這時,他們聽到呱呱的求救聲,黏黏說,「不要理他,誰要他平常譏笑你,他現在知道誰比較厲害了吧!」

呼呼划了幾下,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幾乎滅頂的呱呱,終於決定游過去,「你上來吧!我帶你一起去避難。」呱呱攀附著呼呼的背,狼狽不堪的直喘氣,「差一點…差一點我就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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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那張嘴噴出的口水差點淹死你了。」黏黏糗他。呱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謝謝你,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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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糾覺得烏龜很偉大,雖然青蛙經常嘲笑他,他卻沒有見死不救,照樣發揮他的愛心。可是,蝸牛也不錯,他雖然也爬得很慢,卻是烏龜的好朋友,常常鼓勵他。

唉!他的運氣比烏龜糟多了,都沒有人鼓勵他。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媽媽叫著他的名字,「糾糾,糾糾,你跑到哪裡去了?媽媽擔心死了。」

爸爸也過來抱住他,「糾糾!不要做傻事啊!」

「你家糾糾真是個好孩子,」故事奶奶說,「這是上帝給你們的寶貝,你們要好好珍惜啊!」

然後,故事奶奶對著糾糾說,「不要忘了呼呼喔!要繼續往前走喔!」

糾糾跟著爸媽的腳步,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只見故事奶奶正跟他揮手,比出了一個大拇指,好像告訴他,不管別人怎麼說你,你還是最棒。

離家多時的笑容,似乎又回到了糾糾臉上。

info_img《小羊雙月刊》使徒出版社 2011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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