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老媽

2011年06月23日

作者:鄭明俐

說我糊塗,也許有人不相信。那是在外頭的時間少,漏底的機會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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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ixabay

在家裡,一天二十四小時跟我相處的人,心臟總得堅強點才行。

我喜歡過規律的生活。偏偏兒子每週上課時間換來換去。如果一天早上十一點三十上課,另一天就八點四十五上課,不論星期幾,就兩個班次輪流上,已經弄得我頭昏眼花。如果第二天十一點才上課,他前一夜就很晚才肯上床,弄得我每天睡眠時間都不固定。

有天早上八點多的課,我五點多被傳真機吵醒,就再睡不著,起來看書,八點喚他起來吃早餐送他出門。我累了想躺一躺竟睡著了。醒來,一看錶十點,跳起來大叫:「小澍!糟了,忘了叫你起床!」一看,床上空空,沒想到他這麼乖,居然自動起床上學,等我完全醒過來後,才想起是自己昏頭了。

晚上講給他聽。

「哪這麼迷糊的事?」

「一點都不奇,我有前科的,」我說:「小學時放假日,如果不小心午睡,醒來看見外面天很亮,一定立刻抓起書包就衝向學校。」

那天和他出門,一進電梯,我以為忘了東西大叫一聲,他立刻再按開電梯,我才發現東西已拿在手上,他哭笑不得的樣子倒真讓我開心。

隔天,我整理衣服時,雪白的上衣一時沒掛好,掉下來,我尖叫一聲(絲毫不知道自己尖叫)。後來我走到床邊,躺在床上的他悠悠問道:「妳剛剛撞到什麼東西啦?」

「沒有啊。」

「那妳為什麼慘叫?」

「喔,是衣服掛上又掉了下來。」他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

有天中午,我做了一道麻婆豆腐,竟然忘了拿出來,洗碗時才發現。跟他說,只聽到無奈的嘆氣聲。

晚上聊天,我說:「我是個急性子、脾氣燥的人;不過,你對我的壞脾氣倒是相當包容。」

「有嗎?我倒沒有覺得過,也許我很遲鈍。」

我是指當初陪他考高中時,兩次教訓他的態度,我話都說得很急,且明顯責備他,他都低頭沒說話。

「那就感謝你包容我的粗糙與糊塗。」

「我不知道妳的糊塗,到底是真的還是假裝的呢!」

「為什麼?」

「因為太誇張了,不像是真的。」

「我跟別人相處時,常要注意自己角色的分寸,所以一定不會這樣;但是,跟你在一起,我完全放鬆、完全自在,你從不嫌我,所以糊塗就會自己冒出來啦。」

「那妳到底喜歡做怎樣的人?」

「鄭板橋說:『聰明難、糊塗尤難、由聰明轉入糊塗更難』,所以他題『難得糊塗』四個字成為千古美談。我沒能達到他說的高等糊塗境界,只是喜歡跟你在一起,能夠自由自在的隨意糊塗!」

我接著說:「你為什麼不也這樣呢?」

「怎樣?」

「在自己家裡,放任自己,你想怎樣就怎樣!」

「我已經這樣啦。」

「可是,你都沒有什麼聲音──」

「有啊,我會放音樂。」

「──還是只有我糊塗。」

最近跟他聊起這些早期笑話,他笑說:「對喔,最近怎麼沒發生了?」

我說:「都是你啊,你老是過度文質彬彬的,把我硬是『陶冶』得也斯文起來了!」

info_img 《這是我愛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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