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情

2007年10月19日

405
資料來源:BabyHome編輯

文:碧馬麻

人的記憶不論是想忘記或想留住的,隨著時間的流逝,除非特意想起,否則難免都會漸漸被沖淡褪色,我和婆婆的那一段往事,就是珍藏在我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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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忘記的往事之一,那時的心跳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所以必須好好把它記錄下來.... 

五年多前,在我動完第一次腦部手術之後,當天晚上因插鼻胃管而心生恐懼,情緒太過激動導致傷口再次出血,原本安排儘快再動第二次清除血塊的,偏偏跑出個程咬金~急性腎衰竭,使得手術不得已必須往後延,又因為洗腎的關係,對水份的攝取十分嚴格,不然進得多出得少就糟糕啦!  

每次口乾舌躁得受不了喊人時,”蜜司”小姐就塞個冰塊進我嘴巴裡,叮囑我慢慢含著的話言猶在耳,久旱逢甘霖的我早ㄎ一ㄎㄡ一咬就吞下肚,然後像隻雛鳥求食般立刻又張大口討水,或者家人用大棉花棒沾水為我潤唇時,我像捕蠅草抓著獵物,反射性的閤起兩片唇瓣含住不放,接著用強力吸塵器般的馬達動力,把棉棒上少得可憐的水份使勁吸乾,那時我才真正體會到,唯有”開水”才能真正滿足人的”渴”望。  

十天之後腎衰竭警報解除,動了第二次刀狀況平穩後,就轉到普通病房準備開始復健課程,因為之前被限制飲水怕到了,出了加護病房後,我簡直是茶不離手,往往這一刻才放下杯子,馬上又感覺口渴的再拿起來,喝得多,當然出來的也多啦!平均約半小時就得解放一次,但龜毛的是,不論是穿上”包大人”躺著,或是抬高屁屁把尿壺壓在底下,ㄍ一ㄥ到膀胱快爆了,仍舊擠不出一小滴,一定得下床坐在馬桶椅上,才有辦法暢快”聽雨”。  

近五十公斤的體重,加上左半側身體完全罷工癱瘓無力,身高還比婆婆高的我連坐起身都有困難,更甭論要下床方便了,婆婆聽到我要上廁所,雙手從腋下環抱住我的身體,半拖著將我”抱”下床,吃力的往馬桶椅方向靠近,我的頭恰好就貼在她的胸前,感覺得出婆婆完全使出吃奶的力氣,不但胸口起伏劇烈,連呼吸聲都又重又喘,我像個嬰兒趴在母親心口上一樣,聽著婆婆噗通噗通的心跳聲,想著理應服侍長輩的我,卻反過來要老人家照顧,覺得自己好不孝,尤其這心跳這血液,和我並沒有血緣關係,卻願意為我做這麼多....  

心一酸 眼一熱,淚真的就像止不住的水龍頭一樣,不停的汨汨流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婆婆終於讓我舒服順利的洩完洪,一抬眼見著我滿臉的淚水,慌張心疼得直問我,是哪裡被她給弄疼了,還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找醫生來,我喉頭哽著好酸澀的難過,一個字也擠不出口,只能不停搖頭.再搖頭....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有福氣的人,公公婆婆都對我很好,雖然公公平時有點大男人,幾杯黃湯下肚後,脾氣更加令人不敢恭維,但他是道地的刀子口豆腐心,記得後來我出院暫住娘家,方便往返醫院復健時,有次酒後他在電話裡,講到我在生死關走一遭的事,竟難過不捨的哭了起來,像個受委屈的孩子哭著:”你不宰央爸爸況你按ㄋㄟ,心肝內是真艱苦啊....”  

有這樣疼惜我的公婆,除了可能是我上輩子有燒好香之外,我想有部份原因,是他們也感受到我的付出吧!婚前第一次和那時候還是男朋友的老公回去,坐了一會兒要出門買東西時,那時公公正背對著我們在忙,我習慣性的脫口而出:"阿伯,溫麥出去啊"沒想到公公突然像被啥剌到一樣,猛然回過頭來看著我,那臉上"受寵若驚"的表情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後來才知道原來老公他們兄弟,一向都是瀟灑的"來沒招呼,去不相辭"難怪公公聽到我的問候,會如此意外....   

煮飯是我結婚以後才開始學的,回公婆家時,一來是我不敢在婆面前班門弄斧,再者是怕我煮的口味不合老人家,甚至有些食材是我看都沒看過的,實在不知如何料理,所以到目前為止都是婆婆下的廚。不過我可沒敢閒著,婆婆在廚房裡烹煮時,我一定站在旁邊陪她聊天,等菜做好後再端到桌上放。  

平時不喜歡看愛拖戲又沒內容的台劇,但回去時我仍舊會坐在樓下,聽兩老為我講述劇情,陪他們糾纏在劇中人物的愛恨情仇裡。尤其大家只要看見公公晃著腳步進門,絕對很有默契的慢慢退場上樓,帶著醉意的老人家又開始碎碎念,一件事非得重覆說上好幾次才罷休,常常聽眾都只剩我和婆婆,留在現瑒展現右耳進左耳出的高超功力,或者無奈的相視傻笑後,繼續盯著電視瞧....   

不敢說對公婆能做到像自己父母的程度,但我願意將心比心盡力去做,老人家要的多是陪伴與傾聽,這讓他們感受到被愛與尊重,每個人都有缺點,尤其彼此生活環境、思想觀念都不同,在相處上難免會有產生衝突的時候,不必奢想要改變對方什麼,能幫忙做的就儘量去做,改不掉又令人不舒服的,只好拿來當成借鏡,當哪一天自己媳婦熬成婆的時候,千萬別犯相同錯誤,讓親子間的距離愈拉愈遠囉! 

http://www.babyhome.com.tw/Bihm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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