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友情」就是但求各自安好,夏韻芬的中年體悟:步入中年,最難熬的就是友情變調

2021年0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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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天下雜誌出版

作者:夏韻芬

中年過後,不斷地失去,包括親人、自己的健康、青春、工作,甚至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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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我三十歲那一年過世,而我依然記得父親庭訓。他總是叮嚀「40歲不要深交朋友」,原因是,這時候交的朋友大概都是利益往來,難見真心,還是年輕時期交的朋友情真意切。

我也真的有很多好朋友、好閨蜜,大家在讀書的時候就相知相識,像我跟小真相識在十六歲,跟薛美瑜相識在十八歲,也有很多同學阿爽、Linda、Lingo、元慶、裕榮、小儀、美杏、Amy、如慧,還有救國團時期的小蘭、璧薰、蝦味先等等,加上工作認識秋芳、若男、珮華、蕙英應該都有超過三十年的友誼。我們常常一起打鬧玩笑,更會用泡湯見證情誼。

1.朋友要知心而交

就算到了奔六的年紀還是可以交到知心好友。我跟偉秀相交多年,起源就是同為鄰居,後來就算我們都搬了家,還是常常聊天散步跟談心。近一年中,我還跟乾媽淑芬成為好友。她年紀跟我相仿,我跟著她的朋友一起這樣稱呼。她個性活潑開朗,又細心熱情,搭配先生的穩健醫師性格,在朋友圈中有大好人緣;另外一對有醫療背景的夫妻檔家祥跟嘉惠,我們因為在日本料理店比鄰而坐,後來成為好友。我們都愛吃也熱情,總是有聊不完的事;還有很奇妙的朋友萬雄,因為年紀比我小很多,我待他如小弟一般。幾年之後,他除了本業,閒暇之餘專攻紅白酒研究,後來也成為我的顧問。

中年過後,最難熬的是友情變調。如果朋友是一夥的,更容易出現同儕壓力,希望你們重修舊好。這點,我也經歷過。當下的確是痛苦。儘管是小事,但是背叛或是被漠視的不尊重感,總是會讓情緒陷入低潮,尤其動著數十年的友情付諸流水,自然傷神傷心。但是,人生相聚,可以無情有義;友情逝去,不再是閨蜜,但也不至於變成敵人,不必勉強自己。

我曾經在中年時候,發表過叛逆清單。當時是因為大家都在流行「死前一定要完成的幾件事」,我覺得這樣太悲壯,不如讓自己來中年叛逆一下。對於中年的友情,我也發現是清單之一,朋友總有保鮮期或是保存期限,時間到了,緣分盡了,就各自安好,也不需要強求。

2. 人生要有3老

在中年過後,迎向退休生活中,有謂老本、老友、老伴等「3老」的重要性。其中以老友來說,不一定會是兒時玩伴。一起工作過的同事、鄰居、教友、同修,只要價值觀相似,說話投機又值得信賴,都可以成為一起共老的好朋友。我甚至都認為,有朋友陪伴,比老伴、甚至房子更重要。

因為中年過後,我2010年到政大商學院念書。當時,我發現學校當中有名師還有益友。當時好同學交換人生故事,也交換工作經驗,更多的是惺惺相惜,給我很大的啟發;也讓我在中年之後,更願意交朋友。

目前發現很多朋友,都是中年相交,相知相惜。

我的同學Keeper是達芙妮創辦人,富樂退休的典型代表。他除了帶領我們吃喝玩樂,還跟我分享他接班失策的心路歷程。在我心情低落時候,他也總是會用笑話逗我開心,他的人生智慧已經在談笑中不斷湧出。因此一段時間的固定聚會時間,總是讓我期待。

另一個朋友Kenny自已創業,而且版圖由台灣往歐洲進展。中年時候,喜迎最強小三的小女兒出生,孩子先天有心臟的問題,必須開刀,而他又必須在事業上台灣英國飛行,照顧的重擔全部落在太太身上。

3. 要懂得隨時給另一半一個驚喜

我們有一次境外教學,搭飛機去東歐,因為座位鄰近,兩人都在長途飛行中無法成眠,於是打開話夾子,一路聊天,悲喜都聊。後來,我發現他工程師的思維,儘管關心老婆孩子,卻是難以出口。我鼓勵他跟老婆表達謝意,也分享孩子開過大刀,但是身體健康安好在自己身邊就是幸福。

我跟他分享我跟孩子的事,他也完全了解。後來,我陪他在東歐選禮物送給太太,聽說,太太驚喜不已,再加上他誠意溝通,夫妻兩人打開心結。

倒是他自己送給大兒子的禮物,他記得他挑的是企鵝,不過兒子說那是「烏鴉」;後來,經過我們鑑定,果然是烏鴉,可見這位工程師同學有多可愛。

除了同學之後,學校中的老師都是名師。他們授業之餘,也常常關心我的生活。我在失去孩子時候,周行一老師叫我去念書,他說到學校可以透過學習新資訊忘卻痛苦;我斷腿開刀時候,老師在忙碌之中,多次傳訊息問候關心;于卓民老師,也常常關心我的工作以及家庭生活。這些都是良師益友。這些都令我難忘。

人生的財務支持系統固然重要,但是親朋好友的功能超越金錢。我跟朋友分享,在我斷腿以及在兩次開刀的經驗中,有妹妹照顧日常,後來妹妹體力負擔過大,到後期也請看護協助。

我們姊妹的個性通常溫良,不會苛責看護協助人;當然,很多時候看護不易找尋,我們也怕看護不做,所以妹妹跟看護分工;有時候,也會讓出時間給看護出去逛逛,順便吃晚餐。

我有一位好朋友,他很年輕就離婚,非常專注在自己的事業,賺得可觀的財富,也早早幫自己買了長照險。他常常告訴我,已經幫自己的退休生活安排好,但是我總覺得他好朋友不多,甚至很多時候自閉,不會主動邀約朋友,更鮮少赴朋友的邀約。後來,我還是勸他,雖然長照險買了,萬一發生問題,的確有一筆錢進來,但是錢進來,只解決一半的問題,另外一半的問題是誰來幫你找到適合的看護?誰來關心你的三餐?我跟他開玩笑,如果看護虐待你,或是每天三餐都煮同樣的菜餵你吃,你會不會痛苦?

公公住院時期,我們也請過看護,後來發現一位看護,非常喜歡看電視,幾乎離不開電視。當時公公虛弱的聲音叫不動她,還好是家人發現,趕忙換一位看護;我的小嬸住院期間,我到醫院探望她,當時,也有朋友的媽媽住院;有時候,我想都在同一個醫院,就會兩邊探訪。小嬸這邊,子女都在,有人照顧;朋友的媽媽那邊,我發現看護一直罵臥床的媽媽;也看得出媽媽的脾氣不好,看護跟外籍看護都幾度出現無奈的眼神跟抱怨的聲音,但是我選擇沒有跟朋友說,因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短暫的探視,又能理解多少,還是關心就好,不多碎嘴。

4. 人生更多時候需要朋友

我跟朋友聊了幾次之後,發現他有覺得,人生不是只有錢就可以解決問題;更多時候,需要朋友。

我記得,我自己在病床上,常常會天馬行空的想吃東西。我的好妹妹當然都會滿足我,舉凡麻油腰花、蓮藕排骨或是蚵仔煎,都難不倒她;有時候嘴饞,想吃豆花或是冰品,她也會買給我吃。每一個人都可以想一下,如果有一天,很想吃一樣東西,你有姊妹家人或是好朋友會買去給你吃嗎?如果有,相信你會很幸福的。當然,也要想想自己能不能也成為別人的好姊妹。

朋友的好處多多:幫你在就醫時候,有個討論商量的人、也會幫你挑選看護、探病時陪你聊天、知道你想吃的東西、當你身邊的監護人;而且多跟朋友聊天互動,可以降低失智的機率。目前已經有很多的文獻都鼓勵大家多聊天,預防失智。

我後來發現,除了老友之外,要交新朋友,甚至交小朋友。我在中年之後,交了新朋友,大家交換醫學新知,也一起吃美食跟旅遊,開闊生活空間。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也有很多年輕的小朋友,他們雖然都叫我「韻芬姐」,但事實上,他們的母親都跟我差不多年紀。如果以輩分來說,他們應該叫一聲阿姨才對。

跟年輕人在一起,會得到很多新的資訊。我的製作人費容就比我年輕,很多網路新聞、YouTube或是臉書的經營,她就是得力助手。我有時候提很多蠢問題,她也會耐心教我;還有很多年輕人,過去都是我節目的得力助理,因為年紀跟我的孩子相仿,我總是對待他們像孩子一樣。我特別喜歡女生,可能跟自己沒有生女兒有關,筱慈、貝貝、安安、庭萱、庭歡就像孩子一樣;幾個男生像阿哲、書銘、阿凡,我也待他們就如同自己的兒子。

他們離開電台節目工作之後,各個遠走高飛,但也常常回娘家來看我。我們交換工作心得,聊八卦、聊他們的人生規劃。他們觀念新、體力好,會到家中幫我安裝音響。

我在想,跟年輕人在一起,他們以後還可以來掃我的墓,這樣我也不會太無聊。當然這是玩笑話。只是交朋友不須設限。我在學校兼課,學生的履歷表,我都樂意協助年輕孩子修改,給他們信心;有時候,孩子會說,老師,我在辦快閃活動,快用你的惡勢力,幫我宣傳一下,我也覺得很開心。

info_img《找個理由來退休:夏韻芬富樂中年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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