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日記》羊水破了,孩子生了,我和孩子一起活著回來了

2020年0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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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大塊文化出版

作者:宋赫娜 翻譯:陳宜慧

生產—「成功生產」?還是「被生產打敗」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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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羊水破了,但沒出現自然陣痛,所以進行催生。注射催生針後,子宮收縮的劇痛傳遍全身,痛苦得令我無法忍受。看著記錄子宮收縮數值的螢幕,每隔一分鐘就會顯示陣痛強度到達最大值九十九。這麼痛苦,還不如死了算了。每分鐘都像在接受地獄六道輪迴的考驗。在子宮放鬆的一分鐘裡,為了不讓自己昏厥,只好打自己的耳光,逼自己堅持下去。就這樣經過數小時的陣痛,子宮口開了四公釐左右,這時才在脊椎上插上管子,進行被稱為無痛注射的硬膜外麻醉。由於麻醉的副作用,寒氣在體內循環,身體直發抖,但我已經恢復精神,決定轉換心情,吃下巧克力,並喝了離子飲料,繼續用力直到生出孩子。就這樣經歷了長達七小時的陣痛,終於等到孩子的頭來到陰道口的時候。

協助生產的護士說,只要再用力一小時,孩子就能生出來了。一想到目標就在眼前,立刻產生了希望。但,怎麼回事,之前注射的硬膜外麻醉居然一點用都沒有。寶寶隨著陣痛周期往下滑,我能感受到寶寶擠在骨盆和陰道口。我配合呼吸,使盡全力用力推,但每用力一次,雙腿和雙臂都在發抖,我甚至覺得,下一次陣痛可能就無法再出力了。雖然寶寶即將出世,但子宮每次收縮,都讓我希望世界毀滅。在努力的同時,我完全沒力氣顧慮孩子,只希望能趕快結束生產。我的陰道口彷彿卡了三個拳頭大的石頭,得排出這些石頭才能休息,我是帶著這樣的想法繼續生產。

過程中,我無數次想放棄,想著不要生了,還想不如就死掉算了。我必須以這樣清醒的意識感受所有痛苦,同時還得生下孩子,這讓我生不如死。但以陰道生產方式生下孩子就是「只有我才能完成的事」,是只有我保持清醒,成為生產的主體,持續用力,才能完成的事。即便彷彿身在地獄。這是我「成功生產」或「被生產打敗」的戰鬥。

又努力了一個小時左右。到底要用力到什麼時候才能生出孩子?就在我陷入無我的境界時,突然傳來「哇」一聲,孩子出來了。我生下孩子了。終於,我完成了從懷孕到生產的整個過程。醫護人員把剛從我體內排出的新生兒放到我的胸口,在孩子出來的同時,他們忙著為我縫合撕裂的陰道和肛門。

看到孩子哇哇大哭,我有了「還活著」的安全感。和死神搏鬥後歸來,生下了新生命,自己也還活著,我流下了安心的淚水。我即將與這個孩子一同展開新的人生,這麼一想,這眼淚也可說是迎接新生活的眼淚。像是揮別過去而生下孩子的感覺。但也有一股整個旅程獨自戰鬥的孤獨感,因此認為應該揭發社會對懷孕與生產的無知,訴說更多自己的經驗和想法。我決定要生孩子,作為成年人,我有責任承擔後果,即使對著因為懷孕和生產而受傷的身體嘆氣,我也不會把孩子視為我生命的一部分,更不會放棄產後的戰鬥。

孩子被送到新生兒室,我換到一般病房休息。我只能躺在床上,想著因為沒有足夠資訊、沒有社會尊重,生了孩子後死亡或生病的女性。這個社會為這些女性做了什麼,而我們又能如何協助她們呢?我現在,就在這裡,就站在替女性發聲的位置上。

info_img《我不是孵蛋器:憤而提筆的懷孕日記나는 아기 캐리어가 아닙니다 열 받아서 매일매일 써내려간 임신일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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