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紅包不是要給小孩的錢!幫忙管理壓歲錢是要協助他長成有成熟金錢觀的大人

2019年0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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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人本教育札記

文:王士誠

小孩把紅包用來買任何東西,大人們好像都不該有意見。但是…小孩把錢拿來買書、繳學費,那是上上大吉;要是小孩用紅包搬回幾百元的垃圾食物,破壞家裡的飲食規矩;小孩買了上千元的遊戲點數,而大人平時不贊成他玩那款遊戲…大人真的能都不說話嗎?很多「教養專家」會告訴你,這時候要跟孩子溝通用錢的方式;可是他們多半也沒能說清楚,要是溝通無效怎麼辦?真的要看著他大吃零食、大打電玩嗎?

這真是巨大的兩難:放手不管小孩怎麼花嘛,平時教養他的原則八成會被打破;要阻止他亂花嘛,紅包明明就是他的,怎麼好插手?插了手,「養成金錢觀」的期待是不是又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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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 圖片作者/tenz1225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讓小孩管自己的壓歲錢,成了台灣家庭的主流。

這麼做似乎很對。讓孩子從小有機會使用自己的錢,是滿好的練習:他可以思考自己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可以培養自己對商品的品味,可以學會控制自己的金流…要教小孩金錢觀,有更好的方法嗎?

照這條思路,小孩把紅包用來買任何東西,大人們好像都不該有意見。但是…小孩把錢拿來買書、繳學費,那是上上大吉;要是小孩用紅包搬回幾百元的垃圾食物,破壞家裡的飲食規矩;小孩買了上千元的遊戲點數,而大人平時不贊成他玩那款遊戲…大人真的能都不說話嗎?很多「教養專家」會告訴你,這時候要跟孩子溝通用錢的方式;可是他們多半也沒能說清楚,要是溝通無效怎麼辦?真的要看著他大吃零食、大打電玩嗎?

這真是巨大的兩難:放手不管小孩怎麼花嘛,平時教養他的原則八成會被打破;要阻止他亂花嘛,紅包明明就是他的,怎麼好插手?插了手,「養成金錢觀」的期待是不是又要落空?

其實,紅包不是要給小孩的錢

實際上,這種兩難本來就不存在,因為紅包不是要給小孩的錢。

明明是大人親自交到小孩手裡的錢,怎麼不是小孩的?只要仔細觀察一般家庭怎麼包紅包的,就可以得到解答。我們都知道,在台灣,每個家庭互相包來包去,總額大概都差不多:你包給我家兩個小孩總共三千六,我包給你家三個小孩也就是加起來三千六上下。這與其說是要給小孩錢,不如說是大人之間禮尚往來,營造年節期間親戚彼此送禮的熱絡社交氣氛;而借用孩子的名義,是想著讓他在年節期間拿點東西、有所參與,開心過年。西方社會每逢重大節日,往往要交換禮物,也往往是說要送禮給孩子,道理相同。

另有個常見現象是,家族裡的某一家突然手頭比較緊,其他家就在過年時,多包點紅包錢給那家孩子;這錢很明顯是要給爸媽,而不是孩子,借用孩子的名義,是為了顧及被接濟者的顏面。

可以說,包紅包這個習俗相當合理,既顧了大人的交際需求,也釋出疼愛孩子的心意,有時還兼具「寒冬送暖」的社會功能。所以,包紅包時,有人包得多、有人包得少,大家通常覺得無所謂,差不多就好。然而,大人有此共識,孩子卻未必明白;要是小孩過分認真地把紅包當成「自己的錢」,會不會覺得那些包得多的親戚「人比較好」?會不會認為包得少的是「小氣鬼」?對於有困難而沒包的,孩子又怎麼看?用金錢的多寡來評價人,這種勢利的觀念,當然不是孩子該學的。

比起怎麼用錢,我們認為更該優先跟孩子說明「包紅包」這項傳統文化的深意,使孩子能瞭解其雖然以金錢來運作,要點卻不是金錢,而是人際交流以及人對人的體貼。

小孩能隨意花自己的錢嗎?

紅包既然本來就不是要給小孩的,當然沒有「小孩亂花壓歲錢」的問題∣全由爸媽管理,本就合理。

可是,那不就變成人家嘴裡「專制獨裁」的落後家長了嗎?

說真的,無論家長是不是把壓歲錢交給小孩管,或平時給小孩多少零用錢讓他「隨便花」,難道真有哪個大人會放任小孩愛買什麼就買?小孩如果只是買不合大人心意的一般商品還好說,但如果他想買利刃呢?如果他受人之欺而要買贓物呢?買其他違法物品呢?大人不可能不出手,不是嗎?那麼,這錢還能算是讓小孩自己管嗎?

說到底,小孩使用金錢,本來就得在大人的指導下進行。孩子年紀還小、閱歷還淺,通常會比大人容易受慾望左右、受行銷手法影響,甚至受人欺騙而把錢花在沒必要的地方,說不定還會惹來麻煩;身為家長,因而有必要幫忙他評估怎麼花錢。這不是在控制小孩,甚至也不只是所謂「家長的責任」,而是就現實來看,小孩需要大人的保護與教育。就因為這個道理,不只用錢,全世界每個國家都規定,小孩的行為要受爸媽或其他監護人的指導。

進一步說,即使是大人,也不能隨意使用自己掙來的錢。難道我們可以隨意花錢買毒品?買槍械?國家有法律、社會有倫理規範,無論是誰,本來就都沒有隨意用錢的權利。要讓孩子從小學「正確的金錢觀」,不就該把這點向他說明白嗎?

所以,大人幫小孩管壓歲錢不是獨裁專制,也無關乎開明不開明,而是真正看清現實,要協助他長成有成熟金錢觀的大人。

藉著紅包,走出金錢的迷宮

至於什麼是成熟的金錢觀?找十個人來回答這個問題,可能有超過十種答案。再要跟孩子談這件事,那說法可能就更多了。

但有個原則是共通的:金錢的價值通常不在它自身,而在其他東西上。白話地說,一張千元大鈔本身的價值,含紙張與油墨等成本,絕對遠遠不及千元,真正值千元的,是它能換取的東西。所以我們應該教導孩子,不要把眼光放在金錢本身,而放在東西的價值上面--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值得用某個價錢來換嗎?也就是,教孩子思考自己與那樣東西的關係,而不要被金錢迷惑。同理,人與人之間會有金錢的交流,但千萬不可誤以為那是真正的人際關係,甚至用錢來估量對方;就像,包紅包這個習俗確實有著「給錢、拿錢、用錢」的連環,但實質意義卻不是膚淺的金錢遊戲。

說到底,金錢觀就是一種批判能力,是一種批判自己慾望的能力、批判自己與他人金錢關係的能力。過年包紅包這件事,是很好的材料,可以讓我們帶著孩子想想金錢與人的關係。抓得住這點,親子之間是誰來管紅包都不要緊了。

幫孩子管錢有道理,疼孩子可別講道理

可能有人會說,大過年的,還要跟小孩談這些道理,不累嗎?(而且為了小孩要用錢,我還得想一堆道理,我也很累啊!)

我們完全同意,講太多道理可能有反效果;每次小孩問你要錢,你都囉哩吧嗦,小孩八成不會再跟你要了,你也就失去教導他的機會,甚至失去你們的好關係。

因此我們主張,只要你認為孩子不會凡事計較錢、沒事亂花錢,而經濟狀況又許可,不妨在金錢上放寬一點,讓孩子開心一些--偶爾,花點錢買買孩子想要的玩意兒,表示對他的疼愛,有何不可呢?疼小孩,哪來一堆道理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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