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這樣玩!」學會尊重別人的底線

2019年0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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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野人文化

作者:莊琳君

認識身體自主權,沒我的允許,誰都碰不得! 「我的身體我作主!」涵蓋的層面很廣,頭告誡孩子私密部分絕對不能被人觸碰可能還不夠,也必須從日常生活強化孩子對身體安全的態度,只要覺得不喜歡,就有權表達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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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裡的玩具分界總是壁壘分明。靠近大落地窗的是樂高積木區,另一頭是汽車專用的遊戲區,經過兒童木製廚房後,再來是孩子們閱讀休憩的沙發區,沙發區的一旁還有讓嬰兒娃娃躺著的小床,孩子們想跟娃娃有個慵懶的午後時光時,常會到沙發區這裡來,或躺或臥,愜意得很。

有一天的下午,3歲的蘿拉和妮娜又窩在沙發區一起玩著嬰兒娃娃,她們兩人翻箱倒櫃地替娃娃挑選合適的衣服,突然妮娜喊著:「哇!這裡有一片尿布耶,我們可以來幫娃娃穿尿布。」是的,除了衣服襪子奶瓶奶嘴,有時候我們也會特地放幾片尿布褲在娃娃的衣籃裡,孩子們就可以替娃娃換尿布。讓孩子模擬大人照顧娃娃的好處不勝枚舉,不僅可以加強認知和想像能力,幫娃娃穿衣襪等精細動作也對小肌肉發展有益處,除此之外,玩嬰兒娃娃還能讓孩子培養同理心,不論男生女生都可以藉由這樣的遊戲方式加強各種能力。但這回孩子卻玩得有點失控了!

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在旁邊陪著其他孩子在木製廚房裡玩,隱隱約約地聽到蘿拉的聲音說:

「我不要!」

「但是妳尿褲子了。」妮娜這麼說。

「我沒有尿濕褲子。」蘿拉反駁。

乍聽之下,我雖然感到奇怪,心想已經結束如廁訓練大半年的蘿拉怎麼又會尿在褲子上,但還是決定到沙發區問個究竟。沒想到一走過去,就看到蘿拉左閃右躲地想避開妮娜,她清楚地喊著:「我不想這樣玩!( Ich will das gar nicht!)」

原來妮娜幫娃娃換好尿布後,又在衣籃裡發現另一片尿布,於是她突發奇想地想讓蘿拉當娃娃,她來當媽媽幫忙換尿布。面對蘿拉的抵抗,妮娜充耳不聞繼續靠近,拿著尿布就往蘿拉的小腿肚套上去。

「夠了!」當我還猶豫著該不該主動介入孩子的紛爭時,德國老師米拉突然大聲斥喝,一個箭步衝過來,立馬制止妮娜的舉動,「當別人說不要的時候,請妳停止。這樣隨便碰觸別人的身體是不行的!」

米拉這番話把我整個震醒,不禁懊惱自己的反應怎麼會如此遲鈍,就因為妮娜和蘿拉都是小女生,所以我當下並沒有意識到妮娜的玩法已經逾界。她一直以來就是天馬行空,鬼點子超多的小女孩。小時候的她在進行如廁訓練時,有一回一樣在玩娃娃,我們提醒她是不是該去上廁所,她回說已經上好了。老師們卻沒人看到她有去上,走過來問她時,她手指著給娃娃用的玩具小尿桶說:「我早就尿好了!」老師們一看差點沒暈倒,原來她竟然尿在娃娃的玩具尿桶裡。不過因為她當時還未滿2歲,我們也不忍心責怪,只好跟她聲明這玩具尿桶是只給嬰兒娃娃用的,她果然也沒再犯。沒料到老是異想天開的妮娜這回又想個鬼點子,要幫蘿拉換尿布,雖然過程中她沒有扯蘿拉的衣褲,但確實已經侵犯蘿拉的身體自主權!

3歲的妮娜被米拉老師的疾言厲色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在幼兒園裡,老師們基本上除了危及孩子人身安全的事情,幾乎不曾如此大聲地制止孩子。這時米拉老師蹲下來,態度放軟對妮娜說:「每一個人都要保護自己的身體,不管是誰都有不想被碰到的地方,所以妳不能隨便亂摸別人的身體部位,而只要妳不喜歡,老師或其他大人也不可以不經妳的同意就碰觸妳的身體,知道嗎?」 妮娜也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淚珠在一雙大眼裡打轉,米拉老師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問:「我知道妳下次一定會注意的,對嗎?」 孩子點點頭。

米拉老師轉過身也把站在一旁的蘿拉叫到身邊,告訴她:「妳做得很好,每個人都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米拉老師看妮娜仍哭喪著臉,便蹲下來安撫孩子的情緒:「妮娜我知道妳覺得很難過,妳需要一個大大的擁抱嗎?」 妮娜大哭了起來,她緊抱著米拉老師,久久不放開。

「身體的主人只有我一個!」教孩子向不請自來的親密接觸說「不!」

德國幼兒園從孩子一開始入園就很注重每個孩子的身體自主權。儘管年幼的新生通常更需要親密的擁抱與呵護,但只要狀況許可,幼教師也會盡量在生活裡的大小事情中,向孩子傳達「每個人都是自己身體的主人」的訊息。

拿一個幼兒園裡不成文的規定為例子。每天午餐前,我們會幫所有還在包尿布的孩子們換新的尿布,而大的孩子也會在這時間去如廁或洗手,有時候班上剛從外頭玩得一身髒汙回來,部分孩子也需要換上乾淨的衣物。這個時候,如果幼齡的孩子執意不願給某個老師換尿布或換衣服,我們便不會勉強他。換尿布或衣服這件事固然沒得商量,不過孩子一律保有絕對的身體自主權,他可以決定要由哪一個老師來幫他。「我的身體我作主!」這原則涵蓋的層面很廣,口頭告誡孩子私密部分絕對不能被人觸碰可能還不夠,我們也必須從日常生活裡去強化孩子對身體安全的態度,只要孩子覺得不喜歡、不願意,就有權利表達抗議。我記得有回全班正要出發去附近的公園時,老師讓孩子兩兩成對地緊握對方的手以保持安全,原本3歲的蘇菲雅跟1歲半的瑰塔牽手成對,我擔心蘇菲雅無法照顧好腳程尚慢的瑰塔,就給她換個同年紀的雅娃當夥伴。蘇菲雅對我擅自撤換她的夥伴卻感到非常生氣,拒絕牽起雅娃的手,我心想這小妞實在也太倔了,如果每個孩子都要挑選到合意的夥伴才願意牽手,光是整個隊伍豈不就要耗上一個小時,但我想一想之後,還是決定尊重蘇菲雅的意願。

孩子的思緒我其實可以理解,她並不是因為不喜歡牽雅娃的手,她是因為太想要照顧幼小的瑰塔才跟我鬧彆扭。幼兒園裡的混齡制度讓很多孩子都想透過照顧新生來證明自己長大,想到這裡我覺得若硬是跟孩子打一場角力賽也未免太沒意義。比起那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因此違背孩子的意願,去打破自己定下的規則。我們在幼兒園裡一再告訴孩子,就算只是要牽別人的手,或搭別人的肩膀,最好都要得到他/她的同意才不會失禮,強行觸碰他人身體或被他人強行觸碰都是很嚴重的事情,必須立即告訴家長或老師。

如果我當下執意要蘇菲雅牽別人的手,或許就跟強吻別人小孩的婆婆媽媽沒有兩樣。我叮嚀她瑰塔還小沒辦法走太快,請她務必放慢腳步,如果她不能做到,我只能再次重新整隊。果然她一路小心翼翼地留意瑰塔的腳步,安全且平和地回到幼兒園,誰都不必為此而不悅。

3個方法,教會孩子「身體自主權」的概念

教導孩子身體自主權的概念,不分男生女生,而且越早開始越好。從認識自己的身體開始,延伸至身體安全的話題,讓孩子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劃分的身體界線,他人非經同意不得跨越。在日常生活中大人也應徹底貫徹這樣的原則,強迫孩子去親吻或擁抱別人,很容易使孩子對身體安全的理解產生模糊的灰色地帶。3歲以上的家長或老師可以從幾個方法來與孩子討論:

1.方法認識身體的私密部位

讓孩子知道重點身體部分的名稱,並解釋所謂的私密部位是因為這些身體部分不是可以隨便讓大家看或觸摸的。如果有人強行碰觸這些地方,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一定要馬上告訴老師或爸媽。

2.方法絕對的身體自主權

除了任何人(包括家庭成員)不能隨意碰觸或強迫孩子碰觸身體,也有必要提醒孩子,就算別人一開始同意你擁抱或親吻,甚至搔癢,也有權利在任何時候改變心意,只要別人說「不」,就不能踰矩越界,反之亦然。

3.方法教孩子辨別可能的早期警訊

讓孩子知道,關於身體接觸,任何時候他們都必須尊重自己的感受。有不少性騷擾或性侵案件都是漸進式犯案,先取得家長或孩子的信任再試探底線找機會下手所以即使那個人看起來是「無意碰觸」或是友善的同學或熟人,只要他有害怕、不舒服的感覺,就必須大聲喝止對方的舉動,並立刻跟老師或父母報告。

身體自主權的概念之於孩子何其重要,別等偶發的社會案例發生才恐慌地臨時抱佛腳叮囑孩子注意事項。在園所裡發生那件「換尿布」事件前,我們也曾進行過「認識身體」的主題活動,但觀念的養成並非一朝一夕,唯有從生活裡一再強化孩子對身體界線的認知,才能防患於未然。

info_img《不是孩子愛鬧情緒,是他想說卻不會說!德國幼兒園的小小孩自我表達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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