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毆打才是家暴,罵配偶三字經也算!一定要弄懂的「保護令」

2018年12月26日

資料來源:寶瓶文化

作者:雷皓明

俗話說:家醜不外揚。在傳統的社會氣氛下,無論是家醜或家裡發生的任何紛爭,甚至暴力事件,許多人往往不願讓外人知道,導致被害人孤立無援,難以對外訴苦或尋求保護,留下了肉體上,甚至精神上一輩子的傷痛。

也因此,當我們在新聞上看到家庭糾紛,家庭成員之間大打出手,痛毆的痛毆,甚至還有當著孩子的面持刀砍傷配偶,往往都是在已經藏不住的情況下,才會浮出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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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律師釋疑】

罵配偶三字經,也算家暴

「家庭暴力」不只對肉體上的傷害、虐待或毒打,依照《家庭暴力防治法》第二條的定義,除了身體上的傷害,也包含精神上的騷擾、控制,或是利用經濟能力所做的脅迫或其他不法行為,這些都算是家庭暴力。

例如:基隆曾經有一個案件,妻子喜歡喝酒,酒後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時常喝醉了便痛罵自己的丈夫三字經、五字經,而且一罵就是好幾個小時。這種言語上的汙辱、精神上的壓迫,也屬於家暴。

你一定要弄懂的「保護令」

●誰可以聲請?

面對家庭暴力,如果家庭成員間經過溝通、協調後,仍然沒有辦法解決,就應該適時地尋求外力幫助,聲請「保護令」來保護自己。

基本上,向居住地或暴力事件發生地附近的法院聲請就可以了。如果先前就曾因家暴事件報警或是通報社工,也可以請他們替你聲請。

不管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有婚姻關係的「配偶」,或者是沒有法律上關係的「同居人」,當家暴事件再次發生時,都可以依照《家庭暴力防治法》聲請保護令。就算沒有同居關係,如果是恐怖情人對你進行騷擾、虐待,你也一樣可以聲請。

除了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可以聲請保護令以外,如果你是受害者的法定代理人,或者是三親等內的親人(姻親或血親),依《家庭暴力防治法》第十條,也可以代替他們去聲請。比如說你發現侄子被他的爸媽傷害、虐待,但他年紀小不懂事,不知如何保護自己,又不敢開口尋求協助,身為叔叔或姑姑的你,就可以去幫忙聲請保護令。

●「通常保護令」:一般情況下,需要開庭

一般情況下,可以聲請「通常保護令」,需要準備書面資料,向法院遞狀。在這份書面資料中,要把相關的證據和資料準備好,告訴法官:家暴事件發生在幾年幾月,誰受了怎樣的傷害,誰能夠證明這些事情等,整理一下暴力事件的背景事實。之後在開庭審理時,法院才知道確實有此事發生,可以加快保護令的審理與核發。

●「緊急保護令」:危急狀況時,迅速核發

若情況危急,就不要管那麼多了!你應該趕緊報案,並要求檢察官、警察或通報的社工替你聲請「緊急保護令」。這種保護令的重點就在「迅速核發」,所以不用先遞交書面資料,法院在受理後四小時內就會核發,不一定需要先開庭才會給你保護令。

具有持續性與危險性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家庭暴力也是一樣的,有些人是手段粗暴,有些人是精神壓迫。因此,「到底怎樣的情況才足以聲請保護令呢?」這反而是當事人最常問的問題。

我也很想給個確切的答案,不過,法律上並沒有什麼「保護令聲請事由參照表」來核對當事人遭遇的每件事情,再判斷是不是一定能得到保護令。

不過,從法院判決可以歸納出,想要成功地聲請到保護令,大概有兩個基本要素:「持續性」以及「危險性」。

家庭暴力,不管是直接的肉體暴力還是間接的精神暴力,都要具備一定的持續性,並且對於受害者產生一定的危險、壓迫,法院才會認可有核發保護令的必要性。因此,如果只是偶發事件,不構成持續性,法院就會認為沒有必要核發保護令;另一方面,若不是嚴重的傷害或侮辱,而只是輕微推擠、擦傷,法院也會認為沒有必要。

●怎麼樣叫「持續性」?

有兩個判決結果相反的案例,正好可以說明法院對「持續性」的認定。

在第一個案例中,丈夫與妻子感情不睦,瀕臨離婚邊緣,而妻子與母親聯手,不斷地對丈夫施以言語汙辱、謾罵,嘲諷他沒頭腦、有病要看醫生等等,並且持續了將近一年。丈夫忍無可忍,聲請保護令,最後法院准許了這項聲請(參見「台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一○三年度家護抗字第四十五號」)。

另一個在台南的案子是夫妻不睦而離婚了,彼此約好由太太照顧小孩。某日因太太要外出,把小孩交給先生照顧一天,沒想到接了孩子後,發現孩子的臉上出現紅腫,她認為做爸爸的有虐待小孩的嫌疑,就代替小孩聲請了保護令。但法院認為在這件事以前,夫妻之間沒有發生任何家暴情況,爸爸動作粗魯,但只是偶然事件,不足以構成核發保護令的必要性(參見「台南地方法院家事裁定一○六年度家護字第九○三號」)。

●怎麼樣叫「危險性」?

至於危險性,在實務上,有時會看當事人的「暴力傾向」。

有一對夫妻感情破裂,先生會到太太開的店內鬧事,讓客人都不敢再去;或是在電話中恐嚇太太,說他要潑她硫酸。太太聲請保護令,而在開庭審理的過程中,先生一時情緒不穩,當庭敲自己的鼻子流了血!這種暴力傾向較明顯的,就會被法院認為具有危險性,判准核發保護令(參見「屏東地方法院民事裁定一○四年度家護抗字第十號」)。

就算沒有肉體暴力行為,當事人嗜賭導致債主上門暴力討債,又曾以自殺相逼來跟配偶借錢,甚至是到配偶工作場所鬧事、騷擾,這種造成配偶精神上高度壓力與逼迫的情況,法院也會認為足以核發保護令(參見「台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一○三年度家護抗字第六十七號」)。

保護令有什麼用?

保護令可以辦到的事很多。例如:禁止加害人「騷擾、跟蹤、通信」;禁止加害人「接近特定場所」一定的距離(如工作場所、住家、學校等)。

另外,鑑於被家暴的人可能處於經濟弱勢,法官在保護令的內容中,可以要求加害人「遷出」被害人的住所,還可以禁止加害人處分(比如變賣)住所,讓家暴被害者不用怕寄人籬下,任人宰割。甚至還可以叫加害人交出汽、機車或其他生活必需品,使被害人不會因為聲請保護令,而被加害人施以「經濟上的制裁」。法官甚至還可以定奪子女的教養權、會面交往方式,讓加害人與子女保持一定的距離,避免子女受到不當教養的危害。

●保護令的效力期限

「通常保護令」的效力最長兩年,期滿前可以再聲請延長。

至於「緊急保護令」,則是看聲請時的危急狀況過去之後,法院審理的結果。如果法院認為有必要改成「通常保護令」,就會改依「通常保護令」的效力期限;若法院認為沒有必要,那麼「緊急保護令」就會在審理結果出爐後失效。

保護令,會影響「親權」最後判給誰

有些當事人念及舊情,認為家暴只是暫時的,對方一定會悔改,不想讓外力介入感情糾紛,節外生枝。面對這種當事人,雖然我覺得隱忍不是好的溝通方式,但我會尊重對方的意願,不強迫一定要透過保護令來解決問題。

但是,如果當事人是有未成年子女的,那我會特別提醒:保護令的聲請與「親權」可是大大有關的。

●法官判定監護權時,必須參考許多因素

一般來說,在爭子女親權時,你可能得盡力去證明自己是一個適任的父親或母親,讓法官願意把親權判給你。以離婚時爭取親權為例,《民法》第一○五五條之一就詳列了很多法官判決親權歸誰時,應該要參考的因素。除了子女自身的條件(如年齡、意願、性別等等),法官也要參考父母親的職業、品行、經濟、感情,甚至連文化、傳統與價值觀都可能是影響因素之一。

職業與經濟能力倒不困難,薪資收入證明或在職證明都很客觀。但你要怎麼證明自己的品行優良?怎麼證明自己是個好家長?這可是比寫自傳還困難。實務上常見的方法是傳喚親人及友人,詢問他們平時都是誰在照顧子女,誰有用心,誰素行不良,利用他人的證詞來協助法官判斷孩子跟誰比較適合。

●法律規定的「不適任標準」

不過,《家庭暴力防治法》第四十三條規定:「對已發生家庭暴力者,推定由加害人行使或負擔權利義務(即一般所說的「行使對子女的監護權」)不利於該子女。」這是一條法律規定的「不適任標準」。

一旦曾施加過家庭暴力,就會被推定為不利於子女,將大大影響法官未來決定親權分配時,要判給誰。在爭取親權時,你也許沒辦法證明自己有多好,但如果對方犯下了家暴事實,而你有辦法提出先前聲請過保護令的證據,這對你爭取親權是相當有利的。

如果你的家庭正面臨爭取親權的問題,這一點可能就是你需要好好考量的地方。保護令除了是用來保護你自己的法律手段,也會是你在爭取親權時的一大利器。若你曾經聲請過,就要記得提這個證明;若你尚未聲請,覺得想給對方一個機會,也得把這個保護令的效果放在心上,以備未來之需。

之前開過一次庭,承審的法官在審判中就很直白地說,本案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四十三條的推定效果,讓當事人再回去「思考」他的親權主張(意思其實就是:「你這個主張,我未來會判你敗訴。你確定還要這樣提告嗎?」)。這完全是個保護令影響親權判定的血淋淋實例。

【大家來思考】  

保護令什麼時候該聲請?聲請就能成功獲得核發嗎?我無法給出百分百肯定的答案。但是,從過往法院判准的案例來看,可以分析當事人個案與過往案例之間的差距,去評斷法官判准的可能性。我所舉出的例子,都只是在說明保護令大概的聲請情況。如果身邊的親朋好友,或甚至是你本人,正面臨家庭暴力的急迫情況,不管是肢體暴力還是精神暴力,別管前面說的這麼多了,趕快報警,保護自己!

info_img《一不小心就被吉:白話的生活法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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