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姊姊太優秀怎麼都比不上!小心不當比較讓孩子背負龐大壓力

2018年0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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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寶瓶文化

作者:宋怡慧

女孩的媽媽冷漠地打斷我:「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懂老師你到底在影射什麼?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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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哥哥那麼聰明、敏捷,為什麼○○的反應那麼慢,好像腦子都轉不過來?」
「唉,姊姊多才多藝,但○○為什麼找不到優勢?」
「明明是同父母生的,她的發展怎麼會跟哥哥、姊姊差那麼多?」
父母唉聲連連,聽在我的耳裡,心也糾結一團。親如家人,無意卻傷人的話語,讓○○的心或許早已千瘡百孔,難以復原了吧。

自暴自棄的女孩

「我就是那麼不討喜,我的存在的確是可有可無,好希望當年媽媽沒生下我這個異形。電影《愛》有句經典台詞:『每個混蛋背後,都有顆受傷的心。』我有顆支離破碎的心,卻連當個混蛋的勇氣都沒有,活得真是窩窩囊囊,連找死的勇氣都沒有……」女孩低聲囁嚅,聽得我膽戰心驚。

「天生我材必有用,你怎麼可以說出那麼自暴自棄的話?做人,簡單是幸運;生活,寧靜是幸福。每個人都有他的天命、責任,資質、天賦當然隨之迥異。更何況,你的氣質那麼出眾,讓我一眼就能立即注意到你。」我溫情地喊話。

「那天,您和爸、媽說話的內容,我都聽得一清二楚。我在他們的眼中是乏善可陳的小麻煩。當時,老師也被父母的話影響而不發一語,我有特別觀察到……」女孩責難地說。

「父母是愛之深,責之切。你是媽媽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哪有不愛,哪有不疼的道理?怕麻煩就不會把你生下來,不喜歡就不會天天掛在嘴邊。家人一起生活、吃飯、說話,難免忘記說些體己話。其實,愛都藏在尋常細微處,人生除了甜膩的、甘醇的滋味,苦澀的、酸楚的味道,常常代表真切走過、愛過的人生百味。相信我,父母是真心愛你的,只是,目前你無法體會。」

我拍拍她的肩膀,希望親子間因誤解而生的愛恨情仇,終有寬慰和解的可能。

「老師,你是故意安撫我吧。真希望自己能像蜉蝣,是朝生暮即死的短命鬼。」女孩氣餒地說。

「別被《詩經》裡『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的說法影響。你不是蜉蝣或微塵,是有能量改變世界的年輕人。偶爾,可以說說負能量的話來解悶,但千萬不能把難過當真,一直往心裡擱,知道嗎?」我鼓勵地說。

我猜,女孩應該很期待父母能懂她此刻沮喪的心情。每個人都不是為了實現他人的期待而活著,我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我們都有權利活出自己的姿態,而非為了討好誰而活。

背負著家人期待的龐大壓力

那天,又在穿堂巧遇○○,猛然撞見她哭得腫如核桃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特別醒目。

「○○,你來一下……老師超想你的,也好愛你。」我立即給她一個很大的擁抱,用抱緊緊給她一種支持與鼓勵,讓她知道,我對她的喜歡與賞識是純然真誠,絕對真心。

「老師,我到底能做什麼?父母關心的,只是成績,根本沒關心過我的想法。連我今天快不快樂,都不想知道。和他們溝通好多次,我不是讀書咖,就是笨蛋。他們卻聽不下去,只擔心如何向親人吹噓平凡無奇的傻B,未來可能會奇蹟式地跑出A咖人生。我的資質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如願以償的,我就是別人口中的那種笨蛋,笨蛋呀!」

女孩的自信心接近崩垮,嚎啕大哭的模樣,讓我真的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當她達不到父母的期待,就讓自尊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去,完全看不見自己的需求。那麼溫婉甜美的女孩,為什麼會被迫要活得那麼卑微無助?

來自家庭的壓力,是馬上要解開的結,否則這個孩子會像枯萎的花,漸漸失去生氣的。

但是,我又該站在哪個立場去向她的父母說教?

我憑什麼去指責她的父母的做法?又該用什麼角色和態度去向她的父母說:自己的觀察和適性的教養?

遞給女孩母親一本書

那天,我在校園遇見她的母親,她正在詢問老師升學輔導的訊息。讓我靈機一動,轉身回辦公室拿出一本書來。

「媽媽,你留步一下,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把這本書給○○,你可以幫我轉交給她嗎?」我故作輕鬆地說。

「《小婦人》家裡已經有很多版本,還有中英對照、純英文版。○○很小就看過,應該不用再拿你的書了,我叫她隨便拿一本讀就好……」媽媽急著轉身,似乎要打發我。

「媽媽,我把這本書送給她是有原因的。○○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孩,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是個不可多得的優質女孩。只是,長期對自己沒有自信,我想從這本書開始改變她,並從好好讚美她做起。嘿,我覺得你就是馬區太太的化身,用良好的身教栽培○○,這段話好像在描寫您:『我的夢想,就是希望你們成為心靈富足的女性,被人所愛、受人敬重,和善良的人結婚,就算貧困,也能度過幸福的一生──』」

我話還沒說完,○○的媽媽就冷漠地打斷我:「這是什麼意思?她並不貧困,目前也不需要談愛情,我不懂老師你到底在影射什麼?有話直說……」

「媽媽,給自己和孩子一個機會,讓○○相信自己,你的態度能驅除她心中自卑的陰影,安撫她無助的情緒。優秀不見得是表現在學業成績上,《小婦人》中的四位女孩,都有其優點,也有其缺點。但是,她們的母親,送給她們善良與自信,那就是面對人生挑戰最好的禮物。讓她們玩得開,輸得起,在人生經歷中,即便面對失敗、貧窮,還是被樂觀的陽光照拂著。難道你不希望○○也是《小婦人》書中的其中一位女孩嗎?這四個姊妹被譽為是美國文學史上,最惹人愛憐的小婦人,傳達每個女孩成長過程的掙扎矛盾、迷惘挫敗,一如我們深愛的○○。只要我們願意賞識她,就能讓她找到勇氣去做自己,只要我們願意支持她,就能放手讓她去翱翔,好嗎?我知道,說這些話是冒犯了,也踰越自己的身分……」我說完,認真地向她鞠了躬。

多希望透過這些話,讓孩子的母親明白:教育小孩必須打從心底愛他,欣賞他,一萬句說教的話,遠不及一個熱情的擁抱;一萬次有形的物質享受,比不上真心賞識的眼神,它將是支持孩子向前走的力量。

母親沒再反駁我,慢慢地說:「謝謝老師,我會轉告她,這本《小婦人》對她生命的意義。我會陪她再重讀《小婦人》,願自己真的能成為孩子生命中的馬區太太。」

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我欣喜文字解決許多我們難言的、難懂的人生問題,讓我們能誠實地面對生命困挫,引領我們去閱覽不同的生命情韻。沒有世道價值的褒貶,只有真心誠意地接受。

女孩臉上的笑容

那天,女孩跑來還書,順便說:「老師,《小婦人》真的是青少年的經典好書,小時候讀它,是懵懵懂懂,現在倒覺得它解我的憂,解我的愁。重新閱讀,細細傾聽《小婦人》對我的召喚之聲,我想,是一種生命奮進的鼓舞。如果,未來,我有個女兒,我會把《小婦人》當成禮物送給她,就像現在,老師用這本書開啟我的快樂、我的信心。」女孩溫柔地說著。

家族治療師維琴尼亞‧薩提爾(Virginia Satir)說:「我想要愛你,而不會緊抓著你;欣賞你,而不帶任何評斷;與你同在,而沒有任何侵犯……並且,幫助你,而不讓你感覺被侮辱;如果,我也能從你那裡獲得相同的對待,那麼,我們就能真誠地會心,然後,豐潤彼此。」一如《小婦人》讓不同世代的我們都能成為心靈富足的人,帶給我們手足、親人間,溫暖的互動,內在的良善,尋到助人愛人的人性光輝。

我再次抱著她,誠懇地謝謝她,帶給我師生共閱的感動與力量。

「最近,媽媽對我態度好像改變很多,還問我:最想當小婦人中的哪一個角色?是個性溫柔善良的梅格?還是豪邁直爽的喬?是像『天使』體貼他人的貝絲?或是古靈精怪的艾美?她說,只要認真做自己,都會全力支持我。

「今天早上,爸爸也當著哥哥、姊姊的面,要他們學習我的不貳過。用了建築師梁思成的話:『世界上絕對聰明的人是沒有的,絕對正確的人也是沒有的,重要的是你能夠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希望,我們都能當聰明的孩子不貳過……聰明耶,第一次被誇聰明,連走路都有點飄飄然的。父母是真的愛我的,以前,我真的是誤解他們了。」女孩愉快地說著,眼神中帶著對家人的感激。

是呀,透過閱讀,我們對人世深懷美好與信心,走在每段生命的驛站,都能體會閱讀累積而來的心靈幸福。

偶爾,很餒累的時候,在書櫃前逡巡,書中的作者就會跳出來救贖我們的蒼涼,原來,生命的種種缺憾,絕對能用閱讀補足。

閱讀,療癒了我們(十三)

《小婦人》露意莎.梅.奧爾柯特著
‧希望你們能記住……不論是什麼祕密,你們都可以告訴媽媽,還有,爸爸、媽媽永遠都會站在你們這邊。對我們來說,你們就是最美好的寶貝。不管你們結婚也好,單身也罷,無時無刻都是我們的驕傲!

《什麼是教育》雅斯培著
‧教育是人們靈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識和認識的堆積。教育的本質意味著: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雲搖動另一朵雲,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

《完形祈禱文》福律茲.培爾斯著
‧我做我的事,你做你的事。我在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要實現你的期望而活。而你在這個世界,也不是為了我的希望而存活。你是你,我是我。如果我們偶然地發現彼此,那很美好。如果沒有,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讓天賦自由》肯‧羅賓森著
‧沒有人能準確預測未來的面貌,迎接未來的唯一辦法,就是找到個人天賦與熱情結合之處,在自己熱愛且擅長的領域發展,便能締造更高的成就與自我實現,藉以培養更強的應變能力。
‧每個人都有著獨特的才能和愛好,它們能夠激勵我們去取得超乎想像的成就。
‧他們的特別之處就在於他們找到了自己喜愛的事情,並且努力去做了,也就是說他們找到了自己的天命。

info_img《療癒26顆破碎的心:怡慧老師的閱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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