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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嚴父才是好爸爸?像紳士般教養孩子

資料來源:李佳燕 家庭醫師

2017年09月04日

文:李佳燕 家庭醫師

我有一位慈愛的父親,「嚴父」在我成長的過程,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從小到大的回憶,父親不曾責打過我們,這在四五十年代的傳統東方家庭,是非常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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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最調皮搗蛋,經常一袋彈珠拎著就跑到菜市場,跟社區小孩廝殺起來,玩到天昏地暗;忘記回家的小弟,爸媽一再勸說,也沒有用。爸爸生氣起來的處罰方式,是要小弟坐在佛祖面前思過,而且還不是坐冷板凳,爸爸挪了一張舒服的沙發椅,讓弟弟好好坐著自我反省。

我從小,成績尚可。只有一次,小學三年級考試考了七十幾分。我心懷忐忑地拿出考卷,要給爸爸簽名,心想爸爸看到這種爛分數,不知道會不會罵人?結果,我終生難忘爸爸簽完名抬起頭對我微微一笑時的表情,他說:「沒關係,下次要加油,考好一點喔!」爸爸一點都沒有生氣,我那一天像中了特獎般開心。

從小,父親便是帶給我們輕鬆歡樂的泉源。

在那個只求溫飽的年代,全家出遊,幾乎是如天方夜譚般難得。我的記憶箱裡,有一回現代小孩一定覺得無聊透頂,但是卻是我回味至今仍甜美無比的旅遊:國慶日雙十節,爸爸帶我們去澄清湖玩!愛畫畫的二姐準備了畫架水彩,我準備零食,我們搭公車到澄清湖繞了一大圈,走到小小年紀的我,蹲在路邊,拒絕再走,這樣的旅遊,是我兒時難得不一樣的放假日;每年春節時,現代的小孩,出遠門渡假,爸爸則帶我們爬壽山,爬到神社的地方,我便能喝到一年一次的汽水。

我上小學了,沒有書桌可以寫功課。爸爸說:「沒關係,等妳讀到二年級,爸爸一定給妳一張書桌讓妳和弟弟一起使用。」我永遠記得書桌來的那一天,是一張很簡單的長桌,但是足以讓我雀躍不已。

爸爸不只關心我們的學業,兒時的記憶裡,爸爸像是十項全能,沒有什麼他不會做的事情,只有不會打人,不會罵人,更不曾聽他爆粗口。

那個年代,打棒球是全民運動,爸爸帶著我們一群小孩,到運動場練習接球和揮棒;我們每一個孩子也都會打排球,是爸爸一手調教出來的。從小,我的感覺統合失調,體能又差,體育分數永遠是乙。爸爸會帶我到校園,練習吊單槓,做仰臥起坐,希望幫助我通過體育測驗。

爸爸寫了一手好書法,我們升上小學三年級,要上第一堂的書法課之前,爸爸一定會先牽著我們的手,在報紙上練習寫著:「水」、「人」、「上、中、下」…,於是,我們家五個孩子,除了我以外,都能寫一手漂亮的毛筆字。

爸爸的雙手萬能,水、電、木工通通一手包。小時候,常看到爸爸撿了一些木板回來,鋸來鋸去,釘來釘去,一個書架,一個擺飾架就完成了!即使到七十歲,他聽孫女想要玩踩高翹,馬上親手幫孫女製作一副高蹺;到快八十歲時,還教我的兒子如何做木工。

爸爸是個性情開朗又幽默的人,喜愛唱歌,連到德國旅行,都跳到餐廳的表演台上,大唱德語的「野玫瑰」;他愛一面洗澡一面唱歌,接著我們家小孩也愛邊洗澡邊唱歌;吃完晚餐,大家閒坐亭仔腳聊天時,爸爸興之所至,會從抽屜拿出口琴,一首首世界名曲「小星星」、「甜蜜的家庭」…。從爸爸唇間流瀉而出,至今想起,仍然樂音繚繞;爸爸喜愛說故事,停電的夜晚,秉燭聽爸爸講古,有時兼玩手影遊戲,在黑漆漆又颳風下雨的夜裡,我們一點都不會寂寞害怕。

爸爸愛吃重口味的食物,偏偏媽媽重視養生,下廚偏清淡。爸爸看在眼裡,絕對不會嫌媽媽煮得不合他胃口,而是牽著我的小手,說:「走,爸爸帶妳去菜市場逛逛。」然後,就是逛到菜市場在賣醬菜的攤子,買包鹹蛤仔,不然就是醃蒜頭回來配飯,甘之如飴。

爸爸不會粗魯待人,再惱怒的事情,他仍然堅持:要講道理。我們一群孩子認為父母管教不合理的時候,會當面跟爸爸理論,爸爸絕對不會惱羞成怒,而是嘗試跟我們講他認為的道理,我長大才知道,這對一個接受日式教育的人而言,有多麼困難!但是,這也養成我們不太會畏懼長官,事事處處與人講道理的習慣。

我的父親已經離開我們快四年,他留給我們為人父母的好榜樣。尤其是一位父親,不必嚴厲,而是像一位真正的紳士般教養孩子的風範,幽默、歡樂、講理、勤奮、寬容。讓我們銘記於心,終生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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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佳燕 家庭醫師
李佳燕 家庭醫師

現任
傳家家庭醫學科診所負責醫師
教育部性侵害與性騷擾調查專家庫專家
高雄市雄工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委員
高雄市人權委員會委員

經歷
高雄醫學院家庭醫學科主治醫師
成立「還孩子做自己行動聯盟」
成立全國第一個「婦女友善醫療倫理委員會」
行政院婦女權益促進委員會委員
內政部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委員會委員
高雄縣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委員會委員 
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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