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願的一些廢話:「為空氣,不客氣」

資料來源:盧建彰

2016年11月01日

文:盧建彰

如沐春風
我發現,還不太會講話的你,說不定比較會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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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拍的一支微電影,故事裡的一家人,因為彼此害羞或者相處時間不多,以日曆留言溝通,故事很單純,但爸爸我拍得很辛苦,因為單純的東西才難拍呢。
因為敘事方式的跳躍,時間點不同,辛苦了許多工作人員連著兩三天沒什麼睡,場次多,場景也分散,有時還會搞錯演員要穿的衣服,真的不容易拍。
不過,拍到最後一場戲,所有工作人員都哭了,(應該不是累哭的),是感動,現場兩位國寶級的戲劇表演者,彼此鬥戲,當那關鍵性的一句話說出時,現場所有人都自然落淚了。

那一句話,其實很簡單,但整支片,就是為了那句話而存在,故事裡,當長期被失智症的爺爺認不出來,作為一家支柱的爸爸,是很辛酸的,既辛苦又酸楚,所以,當爺爺願意說出一聲「辛苦你了」,那一切就值得了,或者說,一切就能夠繼續下去。

妙的是,因為演員自我要求高,儘管作為導演的我,已經覺得可以了,他們卻要求再來一次,不斷地去挑戰不同的表演層次,相互撞擊的結果,就是我們得到很棒的作品,唯一失去的是,現場一次又一次的淚水。

我在那一刻突然意識到,我們在現場的所有人的心是靠近的,也許原本彼此並不熟悉,只是因為工作而有幾個小時的交會,但卻因為表演者的用心,讓人融入劇情,更理解心情,我想這就是溝通吧。

平常我們講很多話,但很多話都不被接收,甚至很多話只是用來填充空下來的時間,但真正的溝通,應該如同空氣一般,是必要的,卻又是自然的,讓人傾心。

我突然想起願願你,你雖然一句話都不會說,但總是在笑,笑幾乎是你的語言,而光講這句,似乎就可以說服所有人,那就像空氣一樣,可以充滿整個空間,又讓人感到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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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早晨,我總要煮杯我個人神祕的「喀拿鐵」,而每當我打好奶泡後,總是會拿著那閃著銀光的不鏽鋼奶泡杯,問你要不要吃奶泡呀,你總是遠遠地大聲答了個「好」,就笑容滿面地迎著我跑來,當我把那剩下殘留在杯壁、原該洗掉的奶泡,用大湯匙舀起放進你嘴裡,你仰著頭笑,五音不全的說「謝謝」,那誠懇的眼神,是真摯的,是用心的。

我實在該跟你學習的。
大聲的說好,誠懇的說謝謝。
還有單純的快樂。

單純的像空氣,讓人想呼吸,讓人想親近。
如沐春風,大概就是這意思吧。

好空氣,壞空氣

那,如果你沐的春風有毒呢?

台北這幾天的天空清澈,可以看見清楚的山線,大家在臉書上興奮地分享,不管是拍夕陽或者拍天空,愉快的,舒服的,甚至有位製片朋友跟我說,好像在日本拍照噢,空氣好透好亮。

但有些地方的空氣卻不是這樣的。

這幾天中南部的空氣品質是紫爆,是對人體非常不好的狀態,甚至建議人根本不要到室外,尤其是老人和小孩,會有很嚴重的影響。只是因為主流媒體都在北部居多,所以報導的少,好似這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甚至,有某個被指涉為造成空氣污染的大廠家,大言不慚地說PM2.5對人沒有直接的傷害。

其實多數的傷害都不是當下會看見的,除了立即性的暴力,但那些你當下看不見的,說不定,影響更久遠,更可怕。

這幾年,爸爸我幾個朋友都在很年輕的時候,40歲左右就得了肺腺癌,好幾位都是生活習慣良好,讓人覺得他們怎麼會得癌症,真倒楣,彷彿這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的錯,卻不去看,我們的空氣品質越來越糟糕,我們的平均壽命降低。
這在已開發國家裡是非常奇怪的現象,因為沒有戰爭和突然的疾病傳染,隨著衛生條件的變好,通常壽命是逐年增加的,卻只有台灣是反其道而行,越活越短命。
而我們卻忍受著,或者說,漠視著。

說到空氣污染,有人說除了久被詬病的那個民營企業外,某個來源是火力發電,若要台灣經濟發展穩定,非得要有火力發電不可。

但這,其實漠視了一個事實,就是耗最多電的,其實沒有帶來較多經濟效益。

 

2012年,國民黨立委王惠美質詢指出,分析2011年我國各類用電結構,發現民生用電佔總用電量不到20%,其餘則用於工業用電、商業用電以及電廠自用電量,而石化、鋼鐵、水泥、造紙以及人造纖維產業用電佔台灣總用電量25%,但僅創造4.5%的GDP。因此,補貼工業用電政策,根本是變相鼓勵低產能但高耗能產業。(詳見立法院公報第101卷第22期院會紀錄P273-P274)

台電的網頁也揭露台灣的工業電價是全球第四便宜的,前三名是有大量天然資源的挪威、美國和瑞典,毫無礦產的我們卻選擇用低工業電價好吸引高耗能的工業,因此獲利的是企業,受傷的卻是所有人的健康喔。

台灣人均排碳量排名世界第20名,竟然超越日本及中國,但台灣的經濟可沒有比他們好喔,表示我們的犧牲是不太值得的。事實上也有其他的可能性,只是過去選擇不重視,安侯永續發展顧問總經理黃正忠說,其實台灣在太陽能科技方面是世界前五強,只是因為油水電的價格便宜,甚至補貼使用大戶,太陽能科技幾乎9成8都用於外銷。

可悲的是,民生用電,也就是我們所有人加起來的用電,只有不到20%,可是只消耗十幾%的我們,卻得沒選擇的呼吸那些糟空氣。

當我們漠視中部的空氣紫爆,其實,忘記一件事,台中的天空和台北是相連的,
氣象局說,這幾天,會有風,把污染吹散,吹到哪,你說呢?當然是台灣其他地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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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越杜鵑窩

這幾天,爸爸在學校和同學們討論電影「飛越杜鵑窩」,這部世上唯三拿到五項奧斯卡大獎的重要電影,在影史上自然是百大之一,(百大是美國電影學會AFI所發佈的,電影系學生一定要看過,不然不能畢業),更重要的是,它其實是個寓言。

這部電影的主角是傑克尼克遜主演的麥可墨菲,他為逃避監獄勞役而裝病進到精神病院,卻意外發現許多體制的拘束,從而對抗。
就像導演說的,這部片的重點不是精神病院的實際運作方式,精神病院只是個比喻,代表一個高度箝制個人的環境,這部電影其實是個自傳,呈現的是導演自身的經歷,從當時的鐵幕極權國家捷克逃亡出來的經歷。

片子裡頭,麥可墨菲不斷地對規定提出質疑,並意識到只有自己想辦法改變環境才有機會,其他片中的角色,其實也可以看做不同個人在面對環境的壓迫時的反應,有的順從,有的冷漠,更有的需要鼓勵。

麥可墨菲後來成為一個反抗體制的象徵,在美國總是不斷有人在討論他在某個情境所提出的行為,在現實世界裡代表的意義,還有他選擇如何去幫助自己跟鼓勵他人。
儘管,最後他自己是失敗了,但他留下了對他人的啟發。

導演說,他知道許多夢想是不容易發生的,但假如放棄夢想,那機會就變成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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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願,我們都會有一些無奈,也知道很多事不是靠我們就能完成,這世界可能是個杜鵑窩,但住在裡面的我們願意思考,可是,如果連我們都不在意了,如果我們都放棄了,那就跟失去自我思考能力沒兩樣了,那,不也對不起那些沒有更多機會和餘裕主張自己想法的人嗎?

我常常開玩笑,大家怕沒錢會死而拼命工作,結果卻因為加班過勞、虧空公款,偷工減料,而讓我們大家集體更靠近死亡。

如果環境惡化了,我們應該要面對的是環境的問題,而不單只是個人的財富累積問題。
因為,不管你賺多少,你總得呼吸吧,如果你都沒命花了,那拼命賺是要幹嘛呢?

對待人,我們要盡力像空氣一般和藹可親。
那對待傷害我們空氣的呢?

怎麼可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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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盧建彰
盧建彰

.廣告導演、詩人、小說家、作詞者、學學文創講師、跑者。

.著作:《世界不會變好 但你可以》《藥命》《跑在去死的路上,我們真的活著嗎?》《文案力》《願故事力與你同在》等。 

.執導柯文哲競選廣告「這一票,你聽孩子的話」及蔡英文總統競選廣告「願你平安」、「人民大聲公」、「台灣隊加油」。 

.「Google齊柏林篇」獲選十大微電影,與張鈞甯等合力創作高雄氣爆、八仙塵爆詩詞朗讀。 

.全家與鄭成功上岸後賜住安平古堡王城西,流放到台北做廣告十六年。

.歷任奧美、智威湯遜廣告創意總監,幸運到曾是GUNN REPORT廣告創意積分台灣第一名。 

.寫了九本書、兩首歌,和鋼筆是舞伴。

.每天游自由式一公里或跑步五公里。

.相信創意就是生活的各種面向,覺得故事比權勢強悍,認為如果抓到一個信念就要有抓到一個信念的樣子,不然就別怕北七過日子。 

.做過的廣告有:Google、NIKE、TOYOTA、Mercedes-Benz、MAZDA、純喫茶、左岸咖啡館、來一客、KKBOX、陽光基金會、天使心家族、伏冒加強錠、伏冒熱飲、美粒果、7-11、靠得住純白体驗、惠氏S-26、SONY、ASUS、LUX、肯德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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