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一下迷路一下爆走:讓孩子走出體制教育,因為我不想當「草莓農」

資料來源:BabyHome編輯

2016年07月18日

採訪:張詩華 攝影:賴佐誌

「迷路」,一位10歲小男孩,9歲那年因為暑假作業而創作了一隻麋路,在網路上爆紅而成為新生代插畫家,媽媽「米米」創立粉絲團發表迷路與弟弟「爆走」的創作,無論是畫作或短文,這些透過澄澈童心觀察世界的看法,都帶著一些不同於成人的哲理,讓人看了時而療癒、時而捧腹大笑。

不過我們今天不聊插畫,而是要分享這位自身也是資深ADHD的媽媽米米,如何用智慧養育兩位ADD及ADHD兒子,甚至讓曾是腦傷兒、被兩位醫生判定將終身不良於行的迷路,創造了豐富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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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公杯(天公伯)為什麼不讓人類飛翔?因為踢公杯知道如果人類會飛,那連星星、月亮、太陽都要被污染了。」

「踢公杯為什麼要讓人類會講話?因為踢公杯知道人比動物笨,動物不用講話就能了解彼此的感受了。」

這些文字,分別來自今年10歲的迷路以及7歲的爆走,充滿哲理或逗趣的文字配上插畫,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來自於兩位小男孩兒的作品。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哥哥迷路,曾因為產程不順利而造成腦傷,被兩位醫生接連判定將終身不良於行;如今他不但展現豐富創造力,還能走、能跑、甚至與家人從新店騎腳踏車到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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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富的創作,展現孩子自由的心靈。

迷路曾被兩位醫生判定終身不良於行

一開始,米米並未察覺迷路是腦傷兒,直到前來幫忙坐月子的母親,替外孫換尿布時,因有幼教背景,發現迷路的雙腳無法像一般嬰兒攤平,警覺不對勁,帶迷路去檢查,才發現腦傷損及下半身,是高張力型。

幸好發現得早,開始做早療,然而一般公立醫院每週僅能排一次復健,一次也僅40 鐘,扣掉交談等,實際上只有2、30分鐘,於是米米的父親帶著迷路排了四間醫院,「不過一周才四次、每次40分鐘還是不夠,所以我爸就去上課學早療,回家教我媽及我,我們三人在家就像接力賽般,想到就幫迷路做,連半夜喝奶也做,一天可以復健到十幾二十次,後來就算是發展比別人慢一點,卻也能翻身了、也能走了、也能跑了;慢就慢,終究會就是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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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判定將終身不良於行的迷路,終究學會了騎腳踏車。

體制教育「橫衝直撞」 決定讓孩子從體制內「出走」

迷路與爆走兄弟倆的個性南轅北轍,一靜一動,迷路是「恍神型」,爆走則是「過動型」;迷路個性低調、不喜被人注意,爆走則是充滿諧星細胞、熱愛受人注意,想來以目前的教育生態,恐怕要花許多心思才能讓孩子融入大環境中,幸好他們的母親米米願意瞭解孩子:「我自己就是非常資深的ADHD,小時候念精英學校,每被老師羞辱一次、語言罷凌一次,我就提醒自己,以後絕對不要成為那樣的大人,因為那樣無法幫助一個孩子向上;假如我沒有經歷那一段過程,我也不會這麼願意理解孩子。」

米米自身經歷台灣的教育與外國的教育,她認為「只要是人類都不適合臺灣的教育體制。有人會說有些孩子不適合體制、有些就適合體制……,不,那只是剛好養到一個『服從』的孩子,實際上我們的體制不是從『使用者』的角度去設計的,而是從『管理者』的角度設計,任何事情都為了要方便管理,所以把所有童年應有的習性、應有的階段、對兒童應有的看法都抽離,只看怎樣才方便管理。」

米米提到兩個孩子接連上學帶給她的感受:「曾讓孩子換了幾間幼稚園,才發現沒得挑,全都是精英式教育,不只是學注音,還要學寫國字、英文要背單字、學文法、數學要學珠算……,我覺得很奇怪,德國、歐洲的教育,多主張七歲前不能拿筆、不能計算、不能強迫背誦,但為什麼德國的諾貝爾獎得主那麼多?或者,反過來說,我們有沒有因此就更有國際競爭力?沒有,反而每況愈下。

為了讓孩子更能適性發展,米米一開始選擇讓迷路就讀特色小學,米米相當肯定該小學、也肯定老師的用心,不過米米再進一步思索:

「後來我好好想過,看了體制中的教材,每一堂課都在背,並且總是連滾帶爬的快速教過,無論孩子會不會;沒有一堂課教孩子思辨、沒有一堂課讓孩子自己找出答案。體制中是我給你標準答案,你去背,背好就是好學生,反之則否,所以臺灣的好學生,或是優秀的人才都有一項特點,就是記憶力還不錯。但事實上聰明與否還有許多面向,比方說邏輯思考、創造力、思辨能力、哲學思考、五感體驗、感官力、觀察力……。可是這些在臺灣教育中通通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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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內的教育讓米米感到十分擔憂,她認為:「臺灣的現狀就是不停的強迫孩子背書考試,剝奪了他們追求自我的時間,從幼稚園一直到大學畢業,都是這樣訓練:要服從、要乖、要好讀書、要好好考試……,所以當然不可能大學一畢業,就突然有主見了,所有的孩子都是大學畢業後突然驚覺:『接下來我要幹嘛?我不知道!』所以我常說,如果有一兩個孩子是這樣,我們可以罵他是草莓族,但是假如一整個世代都這樣,我們該罵的是草莓農,怎麼可能整個社會都培養出這樣的東西?要怪草莓嗎?還是怪草莓農?」因此米米最後決定讓孩子從體制中出走,選擇了一個更符合她教育理念的共學團體。

「這個共學團體不一樣,所有學習都好深入喔,一個主題能向外延伸、包羅萬象,可能要上到三個月。除此之外,我寧可孩子花更多的時間去想想自己喜歡什麼、擅長什麼,然後去做家事、去煮菜、去掃地、去照顧寵物、去鑽研自己喜歡的事情、去碰觸各式各樣的事物。

米米更提到,哥哥因為是注意力不集中型,所以一、二年級時語言學習有障礙,米米的作法是:「我不是送他去補習或是無止盡的寫評量、逼他『硬記』,而是讓他多多開心的閱讀課外讀物、多講故事、申論問題。這就像我們腳痛看中醫,醫生針灸哪裡?不是針腳,而是針耳朵,因為要找到問題的根源。」

也因為米米放手讓孩子發展,我們才能在兩個孩子筆下見到真正的「創作」,而不是抄自講義中、千篇一律的「名言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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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成癮?米米家沒這個困擾

米米面對孩子的各種狀況,也自有一套應對方式,甚至讓許多師長非常困擾的3C成癮,在米米家卻完全沒有這個問題:「臺灣的父母習慣用打罵的,講兩三次沒用,乾脆用揍的比較快。比方有的孩子非常迷戀3C,多是用兩種方法:一是『K』到乖,另一種就是只好隨便孩子、愛怎麼玩就怎麼玩,所以常常見到滿街的孩子都玩3C、玩到停不下來。我認為『堅定又有原則』是非常重要的,比方某次弟想玩平板,我不讓他玩,第一次他哭了四個小時,我不但陪他哭,還倒水給他,我說『你越哭越小聲,是不是口渴了?』喝完他繼續哭。可是我沒有嚴厲的罵他,就只是陪他哭,對他說『我知道你現在的情緒一定很想哭,米米陪你哭。』第二次他哭兩小時,第三次他哭一小時,結果哭一哭自己想到:『這招對我媽好像沒用?』原本在地上耍賴,就自己站起來,眼淚擦一擦走人。因為孩子一直在測試父母的底線,看看父母什麼時候會屈服,但若父母認輸了,認輸就是隨他看平板、隨他喝飲料吃糖果了、隨他看很久的電視了。」

溫和卻堅持原則,效果就是:「現在平板放在家裡,我去上班一整天,他們也不會去動,家中還有外公外婆,都知道。」

當然,孩子都是需要玩的,許多人一開始塞3C用品給孩子,恐怕都是因為孩子喊「好無聊」,所以米米也分享了更重要的關鍵:「也是因為我們已經習慣去找別的事情來做了,比方我們一起做了紙漿遊戲、一起捏粘土、一起種花、一起包水餃、甚至做了帆布包……,每天我們都有很多新鮮的活動,常常進行完全全新的嘗試。而且只要是陪他們,就是全心全意、心無旁騖,我非常注重高品質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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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米家中,每天都有新鮮事可玩。

米米提到,有些人認為自己陪伴孩子的時間有限,就在於還要分心料理家事,米米分享她的祕訣:訓練孩子做家事。

讓孩子學習『負責任』不該淪為口號、變成父母碎碎念的課題;我讓他們做家事,而且我一直讓他們知道,這是『你的責任』,你的衣服,本來就是自己拿去洗衣籃,你吃的碗,本來就應該自己去收、去洗。帶孩子有很多方式,我並非讓他們覺得這是痛苦無比的責任,反而讓他們覺得這是很有趣、能帶來成就感的事情。所以他們現在會做菜,甚至能做給全家人吃,而且是搶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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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米米再分享她的「體驗式教育」:「我覺得生活教育很重要,他們也是很懶,因為人都很懶,每天放學便當也會忘記拿出來,沒關係,那我就不洗,第二天讓它自己發臭了,當大家都可以把碗拿出來吃飯,他們的碗卻是臭的,『體驗式教育』就像『體驗行銷』,我是廣告人,這對於當一個媽媽是很有優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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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願的一些廢話:「小姐,我注意你很久了」
孩子吃不了苦、人緣差、沉迷網路…可能和這件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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