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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番紅花:孩子需要的「故事」不在繪本中,在生活中

資料來源:BabyHome編輯

2016年06月06日

採訪:張詩華 攝影:賴佐誌 圖片:番紅花

經營部落格有成,受到網友信賴與喜愛,從而成為親子作家的番紅花,原來的人生規劃中,並沒有「生小孩」這一項。不過意外有了兩個孩子的她,自言自己相當幸運,並且在新書《教室外的視野》分享了與孩子們走入生活中的學習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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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紅花的文字洗練流暢,談及教養、婚姻、料理……,平靜且溫暖,讓人羨慕她好似總能帶著「平常心」來看待日常生活的各種吵嚷與瑣碎,然而她自白:「外界看我彷彿很平常心,其實我是做過功課、經過思考的。對於一個像我這樣喜愛閱讀的『書呆子』,當我要生小孩、養小孩時,我很自然的往書裡面找尋一些參考,眾聲喧嘩,什麼聲音我都會去聽,但是聽完之後,我會釐清、找到我想要的方式,就不會再被影響。這或許也是我的個性,因為我覺得一個堅定的媽媽是很重要的,不可以一直搖擺,如此會不自覺的易於落入比較、焦慮之中,這樣小孩會蠻受苦的。」

走出教室 在生活中給孩子心靈的自由

令人相當意外的是,番紅花說:「若按照我的規劃,根本不會生小孩,都是意外。但我事後回想,只能說我很『幸運』。」而番紅花的孩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17歲少女,番紅花出版新書《教室外的視野》,分享在兩個孩子小學六年時的教養札記,閱讀番紅花的文章,不難發現她從不是鼓吹「競爭力」的作家,而是鼓勵帶著孩子「體驗生活中的教育」,諸如上菜市場、做家事、走訪農夫市集、親近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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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紅花回想自己的成長經驗:「我們五年級生儘管沒有多豐富的繪本閱讀經驗,但普遍都有非常豐富的成長方式,各式各樣的遊戲、探索,因為我們有很多、很多自由及獨處的時間,或是跟朋友相處的時間,所以我們小時候的故事是講不完的。我覺得孩子的童年中,『故事』是最重要的,故事不是書裡面的故事,而是他的生活中有沒有故事。我們可以想像現在的孩子,如果讓他寫生活的故事,應該就還蠻單調的:補習、才藝、上網……,孩子也不太有機會在外面亂跑,所以我相信孩子心靈的自由、或是形體的自由,其實是有限的。──有這樣的自覺,對我來說是好的,如此就會提醒自己,應該要讓我的孩子過得快樂一點、自由一點。」

番紅花認為,「臺灣是一個接近大自然最容易的國家之一了,在台北,即使要去海邊,也只需要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但即使如此,我們這裡的孩子還是沒有得到這種生活方式,其實端看爸媽願不願意而已;孩子是弱勢的,沒有辦法決定自己每一天成長的生活方式,全都仰賴父母的安排;每一位父母都有他們心中認為重要的事情,對我來說,大自然是最重要的,所以就做了不同的選擇和安排。」

如同番紅花新書扉頁上,引用法國小說家派屈克˙莫迪亞諾(Patrick Modiano)的話:「到了很久以後,我才覺得我的童年莫測高深……讓我有了寫作的慾望。」也許父母能給孩子最好的成長禮物,就是心靈自由的童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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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紅花一家在台西潮間帶挖赤嘴蛤。

在職十年才成為全職媽媽 番紅花有話要說

談到「給孩子美好的童年」,或許會令人聯想到「回家當全職爸/媽」,可是番紅花不認為職業婦女辭職回家帶小孩才是盡責的表現,番紅花在孩子出生後,經過考量,仍持續在職場打拼了十年,等到大女兒11歲時,她才辭職、成為全職媽媽。

如今兩個孩子已離成年不遠,回頭看這一決定,番紅花分享她的想法:「從我生了兩個孩子,直到現在,我最想問政府的是:為什麼育嬰假一定要在孩子3歲前請?」她解釋:「對我而言,孩子嬰幼兒時期直到小學時期,是一樣重要的,都很需要母親父親的陪伴。上小學的孩子,開始受到媒體、同儕的影響,此時價值觀、個性正在養成,甚至更需要父母的陪伴;若孩子兩三歲時,能夠找到放心的優質托育,我更希望把『育嬰假』用在小學階段。

番紅花進一步從女性生涯規劃來解釋,「面對現實,女性工作的黃金時間、可以卡到中階主管或最高薪資,該是人生的什麼時候?多數是三十幾歲時。所以,若是三十幾歲時請了育嬰假、或是辭職回家帶小孩──因為在個人職涯發展上做了切斷,未來職場的優勢幾乎不再有了,而且我們都瞭解婦女二度就業,其實是蠻困難的。」

接著她提出從經濟層面的看法:「幼兒時期,我們能想到的最大花費,大概就是保母費,但那畢竟只有三五年的時間;小學、國中、高中、大學,卻是很長達十六年的養育時間,且是最花錢的成長階段。舉例來說,寶寶可以每天穿恩典牌的衣服、鞋子,但青少年卻想要擁有一些符合自己品味的衣物、包包、手機……;青少年時期,父母可能會希望帶孩子出國、拓展眼界,可是機票的價格和寶寶完全不同。假如孩子需要補習,更是一筆不小的支出。當這些費用需求出現時,母親已放棄了十年前有較高收入的階段,那麼所有的壓力都在另外一半身上,這樣風險是很高的。」所以要不要離職回家帶小孩,番紅花認為夫妻兩人一定要考慮到十年後的財務規畫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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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番紅花建議,「有些年輕媽媽問我的看法,我都回答:在錢的事情上一定要想得非常清楚。寧可把育兒的標準放寬一些,讓孩子給別人帶,在職場上多衝刺、盡可能多存點錢,這樣十年後無論妳是想要繼續工作,或是回家帶小孩,才有任性的條件。」

此外番紅花也建議,結交一些「對方孩子年齡比自己孩子還大的父母」為朋友,「因為『過來人』的看法,與現在和你一起在同氛圍的朋友,是不同的;過來人有經過沉澱、反省後的心得,所以我會請教這些朋友當時的經驗、建議,對我來說很重要。」

為家人下廚 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

番紅花經常下廚,即使是當職業婦女時,也替孩子準備早餐及午餐;但是下廚並非輕鬆活兒,從事前的準備,到事後的收拾,總要耗費大量精力。番紅花分享她的心情:「煮飯這件事情蠻耗體力的,而且很花時間,但支撐我的動力是,我覺得家要有家的樣子,即使一天煮一頓,一年三百頓,都還有七百頓餐是外食;所以我對自己說,有空盡量自己煮。很花時間沒錯,但是我把這時間省下來要做什麼呢?假設有更好的答案,那我就去做別的。可是我沒有更好的答案,我可以省上網的時間,省下午茶喝咖啡的時間,可是我沒有打算省煮飯的時間,煮飯就是讓我的孩子,能過上我認為比較健康、穩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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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兩個女兒漸漸長大,有一天也會離巢開創自己的人生,番紅花除了想要更多寫作之外,她的心中還有一個願望:「我一直希望能夠做一些『臨時托育』的事情,從有了小孩起,就一直覺得媽媽是非常需要臨托這個機構的。無論職業婦女或是全職媽媽,不需要連跑個銀行都得推個娃娃車,如果沒有帶著孩子,跑完銀行可以稍事休息、喝杯咖啡,短暫放鬆一下。這對媽媽來說就是救贖。」

無論媽媽或是孩子,都需要有空間書寫屬於自己的故事;期望我們不只能養育心靈自由的下一代,更能有心靈豐富的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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