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怡君:母親是花一輩子才能作答的題目

2016年05月18日

文:羅怡君 圖片:羅怡君

有了孩子之後,你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不只是他們說的那些而已:身體的反應、時間的分配、關係的轉換、責任的增加…,瞬間迎面而來的種種變化,讓你明確感受到「母親」這兩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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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光只是具象的事物帶來份量,真正讓自己願意扛起來的原因是因為你發現自己變成另一種形體開始茁壯。有一部分的你暗暗在孩子身上流動著,有時候像極了自己可又不是想像中的模樣,你開始思考起到這些相似處是老天讚許的或是老天暗示你該改變的?到底是自己的獨特價值還是一輩子的人生功課?

不說偉大話,事實是沒有人可以拋棄自己、擺脫自己。

然而也是從當母親之後,自己才那麼認真地照看自己:
你開始隨時注意地板餐具清潔安全,以前的你覺得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你會笨拙地想買菜煮食,以前的你泡麵就可以是美味一餐。
你會開始研究疫苗製成過程,以前的你連感冒都懶得去看病。
你會懂得辨認純棉和精紗有甚麼不同,以前的你買衣只追流行。
你會想要搞懂課綱到底是在吵什麼,求學時期都還沒這麼認真。

還有些經驗不斷拓寬自己從未覺察的領地,心情如波浪般被牽引著大起大落:
你同時覺得開心和擔心,事情變得立體起來,一切有好就有壞。
你變得既挑剔又寬容,眼尖地發現問題卻開始懂得屏息等待。
你開始感受反覆的矛盾和掙扎,甚至比最痛苦的失戀還要強烈。
你漸漸懂得什麼是謀定而後動、怎麼做才是溫柔而堅定。

和孩子之間的日常生活像極了走鋼索,時刻都在平衡間搖擺;你在擺盪之間訓練自己的彈性耐力,承接更多未來發生的更多可能。

這一切都不是你刻意安排的學習,原本以為只是想做好一個母親,但卻是在實踐如何做好一個人;這並不是簡單的任務,關於如何做好一個人,是必須花上一生去回答的。

做好一個人不只是努力去做甚麼事,還得學著努力「不做甚麼事」,前提還得懂得分辨哪些要做、哪些不做。

所以你更忙碌了,預想著孩子下一步將面臨到的課題做準備,從小時候喝的水、住的環境,到學校裡人際關係的挫折、戀愛友情的波瀾,甚至你開始注意身旁的陌生人,關心社會到底是否公平正義,還是貧富差距階級複製?總而言之,你開始理解其中的關聯,這不只是自己的人生而已,若是別人做了錯誤的選擇、做了哪些不該做的事,一切都跟孩子的未來息息相關。

你終於知道最簡單的事情其實最難,只想要孩子安全無虞、付出努力就能有應得的收穫,這需要每一個人的實際行動才有可能。

於是更多沒人知道的深夜時刻,你要處理的是自己巨大的挫折焦慮和沮喪失落,當下的瑣事細節雖然已經夠煩忙了,可是眼光總是不斷飄向更遠的地方,未來多的是硬仗要打,你不能耽溺在短暫微小的快樂裡。

怎麼辦呢?即使氣餒也能鼓起勇氣向前走,即使焦慮也要先安頓自己的心,至少你已經學會了這點。

在青少年小說「奧黛莉的青春狂喜劇」裡有段話:「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鋸齒線圖表...。我想我明白到生活就是一大堆的往上爬、往下滑,再為自己打氣的組合。就算你往下滑也沒關係,只要你多多少少有往上繼續爬就可以了。這就是我們所能希望的:多多少少往上爬;…. 沒有人說變好,必須是一條直直斜上的線。」 

一位母親的責任義務莫過於「做好一個人」而已,這是每個孩子許諾母親的「第二人生」;做好一個人當然不容易輕鬆,但卻是擺脫他人、看重自己的開始,你知道的,而且你也正在這麼做,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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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羅怡君
羅怡君

粉絲專頁「羅怡君:孩子教我們的事」
曾任職於奧美公關、三立電視及美商3M臺灣子公司,
從事行銷公關、媒體企畫與企業溝通約12年。
目前為親職溝通作家與講師,於親子天下、未來FAMILY、udn聯合新聞網鳴人堂固定發表專欄,文章散見各大報章雜誌。
近期著作為《被禁止的事--所有不可以,都是教孩子思考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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