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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比死亡還令人害怕

資料來源:橡實文化

2012年05月21日

作者:高道原

經常打電話,盡可能每天一次
被遺忘,比死亡還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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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ixabay

氧氣機的運轉聲、劇烈的嘔吐聲、高高低低的呻吟聲……

不斷傳來的各種聲音,是有一次我去安寧病房時最深刻的印象,在這個生與死的分界地,各種雜亂的聲音都透露出一種急迫感。

《朝鮮日報》社會版記者的部落格上登著以安寧病房為題材的文章,讀著讀著,我的腦海裡又響起了那些聲音。

安寧病房裡有即將走向生命盡頭的癌症晚期患者,也有照顧他們的臨終關懷義工。其中有未滿三十歲、卻在末期癌症的痛苦中煎熬的年輕女孩,也有連手腕上的點滴重量都不堪負荷、輾轉反側的中年大叔。一位患者原本體重七十多公斤,現在不到四十五公斤,由於不能面對死亡,正陷入強烈的痛苦之中。在他的身邊是一個眼神平靜的義工,正輕撫著他的手指,以安慰的口吻低聲跟他交談。

沒有哪個人,能夠輕易吞下死亡的預告。有人拒絕相信,有人會憤怒質問:「為什麼偏偏是我?」只有在經過地獄般的掙扎後,末期患者才會慢慢與現實妥協,承認並接受即將到來的生命終結。

人在面對死亡時,都會很想念自己所愛的人。他們想要見到那些過去曾經彼此愛過的人,也想要見到那些由於自己的錯誤而由愛生恨的人,企盼和解,在獲得原諒的同時也原諒自己。

然而,很多時候,他們身邊甚至連一個家人都不在。一方面,當然家人要忙於生計而無暇經常探訪,另一方面,在長期與病魔糾纏之後,身心俱疲的家人已經沒有餘力再表達溫情了。因此,最後陪在重症病人身旁的,往往是臨終關懷的義工,這些義工代替了家人的位置。

面對死亡的人,他們最害怕的事,莫過於被所愛的人遺忘。在病房裡的末期癌症患者最害怕的事,大部分也都由「與親人分離」的恐懼而來。他們牽掛著深愛的家人,等待著他們前來探望。

在瀏覽記者的文章時,有一則故事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關於一位肺癌末期的患者,他的獨生子正在準備司法考試。由於怕耽誤到兒子看書的時間,他一直都不肯打電話。然而,他的手裡卻一直緊握著手機不放。雖然身體虛弱到連點滴瓶的重量都不堪負荷,但握在手上的手機卻怎麼也不肯放下。他向那些困惑不解的人解釋:「說不定,我兒子會打電話過來問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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