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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來一點我的自由

資料來源:木馬出版

2011年11月10日

作者:杜昭瑩

很多年前,在英國,當我還是個新婚小妻子時,我和多年來一直是全職媽咪的姑姑有一段小小的對話:「有了小孩之後,妳的世界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嗎?」我問。

「才不是,那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她說。

姑姑臉上的微笑後頭,藏著一個我無法憑空臆測的秘密,一直到Yoyo 出生之後,很快,我領略到那抹神秘微笑的真正意涵。什麼是三百六十度的轉變呢?那表示我原本的生活翻了一個大跟斗,再也沒有以前任意而為的自由。

在南部做完月子之後,我帶著baby 回台北,第一天爸比出門上班後,家裡只剩我和Yoyo 兩個人。我看著她,她看著我,突然之間,我的內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天啊,這小東西從此就歸我管啦,塞不回去也推不出去,她是我全部的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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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經驗也沒有後援,我開始胡亂養育我的小孩。每天一早爸比去上班,我和小Yoyo 被留在小公寓裡,同枕共衿寸步不離。我小心翼翼守護她,就像守護一朵初萌的幼苗,餵她喝奶,哄她睡覺,像個傻瓜不停跟她說話,甚至在她哭聲不歇的時候,乾脆陪她一起放聲大哭。身為一個剛出爐的新手媽咪,我的心情既歡喜又惶恐,我的生活,既快樂又疲憊。

我享受這份甜蜜的負擔,可是我不是超人,全天無休的沉重工時,追得我疲累不堪,無時無刻沉溺在一個充滿嬰兒香氣的溫軟洞穴裡,我覺得安全可是也覺得被隔絕,有時候,我渴望回到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新手媽咪和新手爸比達成一種默契,週六中午他下班,一刻不遲疑的回到家,我收拾好細軟把baby 交託給他,然後,一刻也不遲疑,我下班了!

我下班了!關上鐵門走出去的那一剎那,一整個下午的自由時光向我迎面而來。我快步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那樣輕那樣浮,多不實在呀,那是我久違的自由!

我坐公車,從泰山到台北一路悠悠晃晃,找個人潮洶湧的地方,把自己丟進去,重新感覺自己的存在。有一回我去西門町看電影,立在街頭,周圍滿滿都是吵雜的人群,我深深吸一口氣,竟然覺得恍如隔世。

我用力享受這一點偷來的自由,暫時忘記我是一個媽咪,全然不去想起,可能有個小女娃正在家裡嚎哭的等著我。我重新回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在那裡,沒有媽咪只有我自己。

也許看一場電影,也許逛一逛街,也許只是隨便吃點東西,時間不會太長,可是足夠讓我從媽咪的角色裡脫身而出,盡情的蹓躂一回。重享自由的滋味之後,我會心滿意足的乖乖回家,接過baby 繼續當個好媽媽。就像吃了一大把菠菜的大力水手,我精力充沛力大無窮,啊,又是一個快樂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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