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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存摺

資料來源:時報出版

2011年07月20日

作者:游乾桂

媽媽來家小住,我常起得更早,替她熬一碗愛吃的粥。女兒問我為什麼?只因她愛吃啊。我牢牢記得,媽媽也曾經一早醒來煮粥餵我,她老了,我還她小黃瓜、豆腐乳、蘿蔔稀飯,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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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輕而易舉顯露我七十歲時的樣貌與期待。

七十歲,理應白髮皤皤,有些耳背,身體的零件微恙,需要有人照應。兒女該有四十歲了,正值年輕力壯,闖蕩江湖,非常忙碌。我閉上雙眼,用力地看這顆水晶球裡的自己,但盼可以透視當時的際遇:

兒女很有錢?

是個名人?

很有成就?

不!這些並非我的期待。兒女承歡膝下,願意像個老萊子,陪我聊天、一起吃飯,結伴爬山、共同旅行,才是我最卑微的幻想。

一個問候,一句請安,一份孝心,一籃水果……勝過家財萬貫咧。

水晶球顯示一部日本傳奇小說,指陳的地方位於日本長野縣,古稱信州,縣內有一座小山人稱「姨捨山」,山中有一怪風俗:年逾七十歲,沒有謀生能力的老人家,會被棄置山中自生自滅。

日文的「姨捨山」直譯便是「拋棄老婆婆的山」,這是窮鄉僻壤的人們為了減少開支的殘酷機制,村民不捨卻又無奈奉行。

小說家深澤七郎據此習俗寫成名著《楢山節考》,導演木下惠介及今村昌平分別拍成電影,我數次觀賞,心中翻騰不止。

養兒育女的最後結局竟是如此殘忍地被背上山,放在懸崖旁,用完最後一頓飯,老人家站在崖邊想著,該去覓食?或者縱身一躍?這個掙扎,讓我毛骨悚然,直起雞皮疙瘩。

我在醫院的一角,院長安排的小小房間裡,與不止一個皺紋斑斑、頭髮霜白、滿臉愁容的老人家,隔著一張方桌,喝著我剛替他們沏好的包種茶,煙仍未散,依舊冒著,緩緩飄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向我控訴子女不孝。而我卻只能無助的安慰著,傾聽苦水。

老人家的愁苦臉上,一抹哀戚,竟也把我感染得百味雜陳。

留美名醫返國探親,為的是替年邁的母親辦理貧民證,報紙登了出來,我的錯愕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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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處方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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