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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男孩(5)

2011年05月19日

作者:陳維鸚

術後兩個月,暑假即將結束,陽光依舊炎熱,夏天仍然沒有離去的打算。不過,凡凡終於要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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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ixabay

「我們要回家了!」我和丈夫不停輪流地對凡凡說。

不知花園裡的花朵是否還燦爛,附近的稻子應該都收成了,想我剛離家時,那片綠油油的稻田才開始結穗。好想念我的床、我的枕頭,和我那凌亂不堪的衣櫃與書桌,屋子空了整整兩個月,不知道來了多少陌生訪客佔據了牆角與幽暗的空間。

不過沒關係的,無論如何,總是都能重新開始。

我的凡凡就是最好的例子。

為了迎接凡凡的新開始,離開前一天的下午,我徒步到火車站前百貨公司的兒童服飾專櫃,特別為他挑選新衣服。

這個家中第二個出生的小孩,從小穿的都是哥哥和其他親友小孩捐送的衣服,我沒為他買過什麼,雖然他什麼都不缺,家裡還有一大箱適合他穿的衣服,但這次情況不同,我希望出院時他能穿著嶄新的衣服回家,以慶祝他的重生。說起來我實在不該太拘泥在「新衣服」上,無論有沒有,他都將擁有嶄新的未來,以後他和其他小孩一樣,擁有相同成長、茁壯的機會,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想在兒童衣服的專櫃裡,一件一件翻著,並想像凡凡穿上的模樣。

我總算有資格為我的小孩添購新衣了,我不再遇見和樂融融家庭就躲,也不必忌妒別人擁有健康小孩,只要再等幾個小時,等我們踏出臺大醫院的那一刻起,我們將重歸一般人的生活,準備好好當個正常人。

怎麼可能不興奮!

專櫃小姐詢問要幫幾歲的小孩找衣服,我隨即告訴她:不到一歲、身材略瘦,是個帥帥小男孩。她很快地從架上找出適合的尺寸,一件件攤開來。白色、淺藍、鵝黃、淡綠的衣服上,站著的是正在吃蜂蜜的維尼、唱歌的小兔、跳舞的跳跳虎,還有低頭吃草的伊兒,我一眼就選中了維尼,他貪吃的雙手沾滿了蜂蜜,一臉滿足的模樣,正是我希望從凡凡身上能看見的。

與丈夫相約的時間快到了,我趕緊請小姐打包結帳,雖是住院後頭一次離開醫院,卻一點也不留戀外面的世界,我心掛念著病房裡的人,不自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如時間飛逝的腳步。

隔天,不到十一點,我們已辦好所有出院手續,丈夫先將大包小包行李運上車,才再回來接我和凡凡。

入院時,凡凡九個月大。出院時,再過一個月就要滿周歲。雖然他身材瘦小、四肢纖細、眼神不夠靈活、反應不夠敏銳,但我們一點也不在乎,他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以前總以為將小孩生下來後,給他奶喝,哄他睡覺,陪他玩球,逗他嬉笑,他會在時間流逝中慢慢長大,大部分幸福的小孩是如此,但也有部分孩子並不能順利長大,我知道我們有多麼幸運。

坐在轎車後座,抬頭望著窗,天空很藍,我握著凡凡的指頭,指著窗外的藍天,在他耳旁輕輕說著:「歡迎再次來到這個世界!」

info_img《奇蹟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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