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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甜甜圈

資料來源:大田出版

2010年11月17日

作者:西原理惠子 翻譯:黃蘊潔

貧窮是一種病,是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治好的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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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ixabay

就好像我同學家的窗戶沒有玻璃,一直任憑風吹雨打一樣。那種狀況並不是單一的原因造成的,而是歷經了多年的歲月變成那樣,已經沒辦法知道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經過長年歲月累積的東西一旦崩潰,人只能隨波逐流,逐漸被吞噬,根本無力抵抗。貧窮就像是土石流,會吞噬一切,摧毀一切。我在小時候已經親眼看到、深刻瞭解。

但是,那時候我畢竟只是十幾歲的小孩子。明明看到父母經常為錢的事爭執,還一直以為自己家裡「滿有錢的」。由於附近的同學家境都很慘,所以相較之下,我家似乎還不錯,搞不好還算是有錢人。

從浦戶剛搬來這裡時,我們租的房子很小。那是一棟鐵皮屋頂的平房,有三個房間,廁所和浴室分開,還有一間加蓋的廚房。我媽和繼父、繼父臥病在床的父親,帶著哥哥和我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家裡總是亂成一團。我媽要上班,要包辦所有的家事,還要照顧臥病在床的爺爺,當然沒有時間整理家裡。地板總是黏黏的,家裡總是瀰漫著酸醋般的味道。但即使是這樣的家,也讓朋友羨慕不已。

之後,我們搬去繼父發憤建造的透天厝。那一陣子也是開公司的繼父生意做得最好的時候。

「理惠,我真的好羨慕妳。」

即使現在,和以前的朋友聊起小時候的事,她們經常這麼說。

「妳都有車子接送,全家還一起去泡溫泉,沒有被父母拳打腳踢過。理惠,妳家真的很棒。」

繼父開的是進口的美國大車,家裡有時候一大早就吃牛排或哈密瓜。

有朋友住在沒有浴室的男朋友家,來我家玩的時候,我還偷偷讓她在我家洗澡,借衣服給她穿。

我學校的同學家裡都是有錢人,同學的皮夾裡總是放著萬圓大鈔,但我的皮夾裡最多只有兩三千圓。每天向我媽拿五百圓午餐費,在學生食堂吃三百五十圓的定食,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圓偷偷存起來。那些真的是有錢人家千金的同學應該沒有像我一樣存私房錢,但我在周遭的朋友眼中,已經算是「有錢人」了。

而且,家裡的生活也不是整天都是狂風暴雨。我至今仍然記得繼父經常在半夜下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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